第49章 大采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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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霍慶生一口氣買了好幾塊料子,有做上衣的,有做褲子的,疊在一起厚厚的一摞。驚得幾個靠在櫃檯嘮閒嗑的女營業員紛紛湊過來。

也難怪,一般農村人買布料,都是對比來對比去,挑了又挑,選了又選,難得做一次新衣服,那可不得好好比對比對。

這邊,一位女售貨員算盤打得“噼裡啪啦”,“六件上衣,四條褲子,一共是二十六塊八,四張布票。”

這些布料裡,有些要票,有些不要票。

“同志,我身上帶的布票不夠。”霍慶生有些窘迫地撓了撓頭。

“不夠沒關係,需要布票的,一尺多加兩毛錢;不需要布票的,按原價就行。”

聽聞,霍慶生大喜,痛快地從懷裡掏出一大沓毛票,手絹裡包著的還有不少其他票證。

“媽呀!真沒看出來,這小夥子穿著普通,出手居然這麼大方。”有人壓低聲音驚歎道。

“可不是嘛!這給家人買的料子,比別人結婚都置辦得多。”旁邊有人附和道。

“這小夥子家裡不知道是幹啥的,怎麼花錢這麼霸氣!”

……

幾位女售貨員紛紛抻長脖子,踮起腳尖,好奇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小夥子,就連旁邊的顧客都忍不住朝這邊觀看,所有人的八卦之火都在熊熊燃燒。

只見霍慶生穿一身自家織的粗布衣,藍色的染料將布染得深淺也不均勻,胳膊肘和膝蓋處還各打著一塊補丁。

可就是這麼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農村青年,誰能料到,花起錢來竟然眼睛都不帶眨的。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幾個年輕姑娘偷偷打量著霍慶生,一位長辮子的姑娘小聲嘟囔著:“要是我男朋友長得就像他這樣,花錢又大方,我保準明天就和他扯結婚證。”

這時,旁邊一位上了年紀的女售貨員,用胳膊捅了捅她的腰眼,打趣道:

“那你問問小夥子說沒說下媳婦,要是沒有,你手腳麻利些,先下手為強,當場就把人摁住!”

話音未落,眾人鬨堂大笑,有人笑得流出了眼淚。

霍慶生正在算賬付錢,聽見她們的議論,扭過頭大方地衝眾人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齒。

他這一笑不打緊,驚得原本嘰嘰喳喳的幾人瞬間石化在原地。

媽呀!這小夥的牙齒也太白了吧——原來,這一帶的村民喝的都是井水,幾乎所有人的牙齒都泛黑泛黃,哪怕是年輕人也是一樣。

這裡的人還有一大憾事,那就是人上了年紀以後,大多都會膝蓋外翻,雙腿逐漸形成羅圈腿,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據專家考證,這裡的井水含氟量嚴重超標,遠超人體可承受的範圍。

再看眼前的小夥子,身姿挺拔,雙腿筆直,走路姿勢利落帶勁。

因此,連平時最刻薄的女售貨員,都難得的對霍慶生露出了笑臉。

霍慶生付完賬,離開賣布匹的櫃檯,又轉著買了一些其它東西。

一臺紅燈牌收音機,這東西在當時可是稀罕物,有了它,就能第一時間掌握政策風向,還能讓家人聽聽外面的世界,很值。

一個金雞牌的鬧鐘三十塊錢,這樣早上起床再也不用擔心會起晚誤事;

一個五號電池的手電筒十八塊六,上海出的“百雀羚”雪花膏兩塊五一瓶;北京出的“燈塔牌”肥皂四毛五一塊,香皂五毛五……

粉色的蝴蝶髮卡,小姑娘的最愛,三毛錢來一個;五毛錢的尼龍襪一人一雙……

火柴一包五毛錢,牙膏牙刷六毛八,就這樣,零零碎碎買了一大堆,一算賬,又花了一百八十九塊五毛錢。

沒辦法,家裡要啥沒啥。結賬的時候,其他櫃檯的那些女售貨員們看著櫃檯上小山一樣的貨物,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流露出豔羨的神情。

要知道,她們在這裡辛辛苦苦上一個月的班,工資也就三十塊錢左右。

可眼前這個小夥子不顯山不露水的,買起東西來眼皮都不眨一下,一次就差不多花了她們半年的工資。

結完賬,看著小山一樣的東西,霍慶生突然想起應該再買兩隻水桶,以後再到縣城就可以多拉一些魚。

大手筆呀!

一位扎著麻花辮、眉眼彎彎的年輕女售貨員,看著霍慶生,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傾慕。

“哎,人比人氣死人,咱累死累活上半年班,掙的錢還不夠人家買一次東西的。”

“就是的,我要是能有這樣闊綽的男朋友,以後的日子可就舒坦嘍!”一位濃妝豔抹的年輕女售貨員兩眼放光地道。

說著,她的眼睛像是被膠水粘在了霍慶生身上一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霍慶生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還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東西,不停地用手摸著臉頰和額頭。

惹得那個年輕女售貨員不停地捂著嘴“咯咯咯”地笑。

霍慶生的臉“唰”地一下子就紅了,兩世為人,他都沒有學會和女孩子打交道。

他急匆匆地結完賬,提著滿滿兩大桶東西,在一片“嘖嘖”聲中,有些得意地走出了百貨大樓。

霍慶生今天心情格外舒暢,一出來,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不知不覺中,自己在裡面已經逛了好幾個鐘頭。

他急忙放眼尋找自己的驢車,只見毛驢正圍著電線杆,不安地用四蹄刨著地,還不時地“啊…額…啊…額”地叫喚著。

他這才想起來,一下午光顧著自己逛了,都沒有給毛驢喂一口水和吃的。

霍慶生拎著東西,急急忙忙跑到毛驢跟前。看見王姚虎還在一旁守著,滿是歉意地道:“王哥,難為你等這麼長時間。”

王姚虎擺擺手說:“沒關係沒關係,小兄弟,既然你來了我就走了。”

“哎,別呀王哥,你看時間也不早了,我這陣也餓了,剛好咱倆再吃碗餛飩再走。”

說著,也不管王姚虎同意不同意,便拉著他朝餛飩攤走去。

吃完餛飩,霍慶生告訴王姚虎,自己想在服裝廠家屬院門口擺攤賣魚,以後要是有空,可以去那裡找他。

然後,兩人揮手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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