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劫道(1 / 1)
下河寨距離縣城差不多有四十多里地,要是走大路,得繞上一大圈,要是抄小路的話,能近不少。
白天走小路自然是沒有問題,如果是夜裡的話,那可就不好說了。
霍慶生年輕氣盛,為了早點趕回家,便直接走了近道。
夜色越來越暗,冷風颳到身上又麻又疼。雨,給誰都沒有打招呼,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噼裡啪啦”下了起來。
霍慶生縮著脖子,趕著驢車,一路上把手中的鞭子甩得“啪啪”作響,鞭稍不時抽在毛驢的屁股上,疼得毛驢“啊額啊額”不停地叫喚。
車輪碾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在路兩邊死寂的樹林間格外刺耳。
突然,驢蹄歪了一下,霍慶生本能地扯緊韁繩,毛驢驚恐地發出“啊…額…啊…額”的嘶鳴。
電閃雷鳴之下,霍慶生驚訝地發現,小路中間不知什麼時候橫了一大堆枯枝。他記得早上來的時候,路上可是什麼都沒有。
冷汗順著他的脊樑流了下來,他屏住呼吸。就在這時,從路邊的樹林裡傳出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誰!”霍慶生驚恐地問道。
沒有回應,一道手電筒的強光突兀地亮了起來,然後不停地在他的臉上掃視,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霍慶生倒退著,一不小心,後背撞到了車廂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雨水順著頭髮不停地往下流,流進了眼睛裡,又疼又澀。
他全身溼透,冷得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右手緊緊握著皮鞭,大腦在快速地運轉。
“朋友,你們是哪個道上的?”霍慶生強裝鎮定。
“少他 媽 的廢話!”一個沙啞的聲音惡狠狠地地道:“識相的,趕緊把身上的錢都掏出來!”
霍慶生嗓子有些發乾,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暗暗將皮鞭纏在手腕上。
毛驢似乎也覺察到了危險,不停地“啊…額…啊…額”大聲叫喚,叫聲傳出去老遠。
“讓你的破驢再不要叫了,再叫,信不信老子一刀子攮死它!”為首的年輕人氣急敗壞地喊道。
“兄弟,驢子又不是人,它咋能聽懂人話?”霍慶生強裝鎮定地說道。
又一道閃電從頭頂劃過,緊接著,“喀嚓”一聲,驚雷在頭頂上炸響。
“你他娘少廢話,快點把錢掏出來,不然,老子廢了你!”一個青年有些急躁地吼道。
“兄弟,我身上真沒錢!”霍慶生裝作可憐兮兮地說。
“放你 媽 的狗臭屁,我們可是在百貨大樓盯了你一下午,親眼看見你從兜裡掏出厚厚一沓票子,這就花完了?你 他 媽的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霍慶生很是無奈,自己這會兒在別人眼裡就是大肥羊。
“哦,下午是給家裡買了一些東西,不過錢都花完了。不信的話,我把所有的兜都翻給你們看。”
說著,他把所有的兜往外翻掏了一遍,當然是什麼都沒有。
其實,他早就把包著毛票的手帕悄悄塞進了板車的夾縫裡,還往上拉了拉水桶壓住,買的東西則是放在水桶裡。
“我勸你老實一點,別想著耍花招,把所有的錢都掏出來放在樹枝上,然後退回去,我們拿了錢,自然就放你走。”三人站在小道中間,喝令著他。
“幾位兄弟,我真沒騙你們,我是真的沒錢了!”
“大哥,這小子就是個滾刀肉,你說這該咋辦?”其中一人問道。
“媽的,再不掏錢,就把你狗 日 的剁了!”另一個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往地上啐了一口,惡狠狠地道。
霍慶生悄悄用鞭子杆捅在驢肚子上,毛驢吃痛,再次“啊…額…啊…額”地叫了起來。
夜晚四周一片寂靜。
霍慶生希望驢子的叫聲能喚醒附近的村民,即使盼不來救援,卻也能讓面前這幾個歹人多幾分忌憚。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霍慶生看到前面隱隱約約有一道光,遠遠的,不停地移動。
他心中大喜,不停地用鞭子杆戳驢肚子。
“啊…額…啊…”驢子的叫聲越來越大。
“狗 日 的!我看你 他 媽的就是故意的!”其中一人揮舞著手中的棍子,漸漸逼進。
霍慶生牽著毛驢,不斷地後退。
“呼!”棍子挾著破風聲劈頭而下,霍慶生本能地閃躲了一下,只聽“咔”地一聲,木棍砸在了車轅上。
“救命啊!救命……”霍慶生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遠處的光驟然快速移動,霍慶生明白,有人來救援了。
當對方棍子再次舉起時,霍慶生毫不猶豫地甩出皮鞭,鞭稍如毒蛇吐信,帶著怒火,帶著勁風,狠狠地甩在對方的手腕上。
“啊……”一聲慘叫,劃破了夜空。
另外兩個歹徒先是一愣,黑暗中相互對視一眼,然後一人貼著毛驢繞向霍慶生身後,另一人則手持匕首一點一點挪向他的左側。
“上!”兩人前後夾擊,同時撲向霍慶生。
霍慶生將皮鞭猛地甩起,鞭稍所到之處,發出“噗噗”的悶響,慘叫聲此起彼伏。
“住手!都給我住手!“兩道黑影迅速衝了過來,不等歹徒反應,便被死死地按倒在泥水裡,動彈不得。
“兄弟,你怎麼樣?人沒傷著吧?”有人關切地問道。
霍慶生雙腿發軟,心有餘悸地說道:“沒事,幸虧你們來得及時,否則……,說不定今晚我就交代在這兒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剛才的處境有多危險。
“沒事就好!”那人長舒了一口氣。
他將目光掃過倒在地上掙扎的歹徒,轉頭問道:“你驢車上有繩子沒?趕緊找幾根繩子,把這些傢伙捆起來!”
話音未落,一名滿臉血汙的歹徒突然暴起,與此同時,手指從地上狠狠扣了一把泥漿,惡狠狠地朝剛才那人的臉上糊去。
那人本能地身體微微後仰,抬手擋了一下,泥巴糊在了他的胳膊上。
霍慶生剛好拿著繩子奔了過來,一繩子甩在他的頭上,歹徒大叫著捂著頭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