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孃家,還是自己的家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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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去早了,公婆還沒有起床,那尷尬的場面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去晚了,婆婆的咒罵就向狂風暴雨般向她襲來。

“睡死過去了嗎?一天到晚就知道偷懶,養頭豬還能賣錢,養你有啥用?你個敗家掃興的娘們!”

到了晚上,馬向東更是她的夢魘。

他總是變著花樣折磨她,稍有不從,便會招來他一頓老拳,即使在她不方便的那幾日也不放過。

折騰完以後,馬向東便向死豬一樣沉沉睡去。

有時候,夜裡折騰的動靜大了些,第二天婆婆便會指著她的鼻子惡狠狠地罵道“騷貨,不要臉,要男人沒夠!”

更可怕的是,公公對她總是心懷不軌,有時,哪怕婆婆就在跟前,公公也敢伸出鹹豬手,在她身上摸一把,掐一下。

而婆婆非但不制止,反而罵她是個“騷狐狸,掃把星”。

在這個家裡,她就像一個卑微的奴隸,沒有尊嚴,沒有自由,只有無盡的痛苦與屈辱。

她以為,自己的一輩子就這樣過下去了。

但今天,一切都結束了。

當霍慶生帶著她和三個孩子坐上驢車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從牢籠中逃脫了出來一樣,有了一絲解脫後的舒暢。

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有多久沒有感受到溫暖了,自己已經記不清楚了。

一路上,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驢蹄子踏在土路上的“噠噠”聲,單調而沉悶。

然而,這份舒暢並未持續多長時間,新的困擾又困住了她。

自己就這麼帶著孩子們回去,爹孃會收留自己嗎?家裡有哥哥嫂子,還有侄子侄女一大堆,還有她的容身之地嗎?

要是爹孃不收留她,那她和孩子們又該何去何從?

想到這兒,她眼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亮光,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二姑,你也不要太難過了。要是爺奶不收留你們,你們以後就住在我家。

我已經要好了宅基地,而且馬上就要蓋新房子了,到時候我給你們娘幾個留一間大房子,你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霍二英含淚點點頭,心中有了一絲慰藉。

終於,她又回到了那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家。

霍二英輕輕推開院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裡餵雞的二嫂張彩梅。

張彩梅自從上次被火燒傷以後,就收斂了很多。那次大火,讓她的腿落下了殘疾,只能拄著柺杖走路。

“二嫂……”霍二英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看到小姑子帶著孩子們回來,張彩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淡。

她放下手中的雞食盆,沒有吭聲,只是冷冷瞥了霍二英和孩子們一眼,便自顧自地拄著柺杖回屋去了。

那些雞們則“咯咯咯”地叫著,爭搶著盆裡的吃食。

霍二英心裡一緊,她太瞭解二嫂了,這冷淡的態度就像一盆涼水,瞬間澆滅了她心中剛剛燃起的那一絲絲回家的期待。

孩子們拉著她的衣服,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後,偷偷地用眼神打量著二舅媽,眼神裡充滿了不安。

“媽,二舅媽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啊?”招娣小聲地問道,聲音裡帶著害怕。

二英強忍著心中的酸澀,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不怕,有媽在呢。”

就在這時,聽到動靜的李老太從上房屋走了出來。

看到二英帶著三個孩子回來,她不悅地皺起眉頭,問道:“二英,這天都快黑了,你怎麼這個點帶著孩子回來了呀?”

二英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說道:“娘,我從家裡邊出來了。”

“啥?從家裡出來是個啥意思啊?”李老太一時沒有明白她說的話,眼神裡滿是疑惑。

二英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馬向東他們一家都不是人,他和他娘經常打我,您看我身上被他們打的都是傷。”

說著,擼起袖子,露出了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

李老太皺著眉頭看了一眼,眼神裡沒有絲毫的心疼,她語氣冷淡,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你回來後住哪兒?家裡可沒你住的地兒。”

二英抱著來娣,帶著哭腔哀求道:“媽,我不想回去了,再回去我就會被他們打死的。”

就在她們母女僵持不下的時候,父親霍打鐵吧嗒著煙鍋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看了看二英和三個孩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二英,你……你咋突然回來了?”

他走到門檻邊,一屁股蹲坐在上面,吧嗒吧嗒地吸著旱菸,煙鍋裡的火星一閃一閃。

“過日子,夫妻間哪有不吵架的?牙齒和嘴唇都有咬著的時候,你不回去,住在孃家,這不是讓人戳脊梁骨嗎?”

二英咬著嘴唇沒有吭聲,心卻往下沉了又沉。

她明白爹孃的顧慮,可她又能怎麼辦呢?

霍打鐵沉默了一會,目光緩緩掃過二英和她身後的孩子,淡淡地說:“哎!算了,今晚你們娘幾個先住下,明天一大早就回去。”

“爹……”二英眼眶泛紅,把自己這些年在婆家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然後眼巴巴地看著父親,眼神裡滿是期待,希望父親能幫自己說句話。

這時站在一旁的李老太聽著老頭子的話,也跟著附和道:

“你爹說得對,兩口子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

哪能因為這點事就不回去了?回去後好好說說向東,說到底啊,日子還得往下過。

明早吃完飯就回去,別在這兒鬧得大家都不安生。”

“爹、娘,我知道難為你們了,可我實在過不去了……”二英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哀求。

“哎喲,二姐,你也不要怨咱爹孃狠心,”張彩梅聽見院子裡的動靜,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咱家啥情況你不清楚呀?窮得都快尿血了,哪能再多養幾張嘴?那一張張嘴就跟無底洞似的,咋都填不滿,這可不是添副碗筷那麼簡單的事!”

聽到弟媳如此無情的話,二英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湧起,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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