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情敵相遇(1 / 1)
這天傍晚,夕陽如同一顆熟透的大橙子,搖搖欲墜地掛在天邊,將大半個天空染成了醉人的橙紅色。
霍慶生趕著驢車,慢悠悠地從工地上回來。
他渾身沾滿了塵土,頭髮蓬亂,臉上還帶著勞作後的疲憊。
當他趕著驢車走到村口的時候,一輛縣郵政局的車從遠處風馳電掣般駛來,車後揚起一路黃塵。
不用猜,霍慶生都知道開車的一定是金波。那熟悉的囂張勁兒,隔著老遠霍慶生都能知道。
金波這人,一向囂張跋扈,仗著自己老爸在縣郵政局上班,家裡條件比別人家好,在學校的時候,可沒少欺負霍慶生。
金波老遠就看見了霍慶生,嘴角立刻揚起了一抹譏諷的笑容。
他故意使勁按了幾下喇叭,尖銳的喇叭聲在寧靜的村莊顯得格外刺耳。
緊接著,他一個急剎車把車停在了霍慶生的驢車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搖下車窗,探出頭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張揚又浮誇的笑容,那笑容就像一把尖銳的刀子,刺痛著霍慶生的心。
金波將左手隨意地搭在車窗上,故意扯著嗓子喊道:
“喲,這不是慶生嗎?你小子幹啥呢?這都畢業快兩年了,怎麼還是這副埋汰樣?”
霍慶生停下驢車,瞥了一眼金波,只見他的眼睛又細又長,一縷長髮斜斜地擋在右眼上,眼神裡滿是不屑與傲慢,卻又隱隱透出一絲陰狠。
金波漫不經心地從座位旁拿起一盒煙,從裡面抽出一支,用打火機“啪”地點燃,深吸一口,眼圈從他的嘴角緩緩吐出,在空中悠悠地散開。
他斜睨著霍慶生,眼神中滿是挑釁。
見此情景,霍慶生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淡淡地回了句:“我就是個賣力氣幹活的粗人,靠自己的能力吃飯。哪像你命那麼好,有個好爸,開著公家的車到處顯擺,多威風啊!”
金波聽了,不但沒生氣,還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
他瀟灑地甩了一下額前的長髮,那頭髮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有些油光發亮。
隨後,金波滿臉得意地說道:
“那是,我現在跟著我爸在縣郵政局上班,到時候我可是吃公家飯的人,以後的日子那是越過越滋潤。
哦,對了,我跟你說,我現在正在追咱們的校花陳小雪。等我把她追到手,你就只有羨慕的份了。”
聽到小雪的名字,霍慶生心中猛地一緊,就像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巨石,泛起層層漣漪。
上一世,他一直默默地暗戀著小雪,那份感情就像是一顆種子,在心底生根發芽,卻始終沒有勇氣破土而出。
最終,小雪還是被浪蕩的金波追到手,就像一朵嬌豔的花朵被辣手無情地採摘。
結婚後,小雪過得並不幸福。金波後來接了他爸的班,在縣城裡工作,和好幾個女同志關係不清不楚。
他把小雪留在農村,讓她獨自帶著孩子,自己卻在城裡過著瀟灑的生活。
最終,小雪抑鬱成疾,早早離世。
現在,再次聽到金波提起小雪,霍慶生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是一種夾雜著憤怒與堅定的目光。
曾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孩陷入苦海,卻無能為力,只能在黑夜裡暗自神傷。
而如今,命運又給了他一次機會,他暗暗發誓:絕不會再讓悲劇重演。
至今他都還記得那時候的小雪,因為父親是大隊長,家境要比大多數同學家都要好。
霍慶生和她是同桌,小雪看他可憐,總是偷偷地從家裡帶些吃食,從桌子底下塞給他。
一開始,他還有些抗拒,強烈的自尊心使他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施捨,尤其是來自一個漂亮女孩子的施捨。
可小雪總是笑笑不說話,固執地把吃食塞進他的破書包裡。
慢慢地,他也就接受了,因為他實在是太餓了。
有一次,小雪從家裡帶來了半塊白麵饃饃,喧軟喧軟的。
她趁著老師和同學們不注意,迅速把饃饃塞進霍慶生的兜裡。霍慶生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受。
無他,只因那白麵饃饃的香氣實在讓他無法拒絕。
從那以後,霍慶生不再拒絕小雪的好意。
他成了小雪最忠誠的保護神,只要有人膽敢欺負小雪,他定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不管能不能打過對方,他都會拼盡全力和對方打上一架。
初中畢業後,小雪考上了高中,可以繼續讀書,而霍慶生就沒有那麼幸運,他也考上了高中,可李老太說啥都不讓他繼續讀書,而是讓他跟著大人們下地掙工分。
時光匆匆,他們漸漸長大。
兩家條件的差距就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中間。
之後,為了生活,也為了避免旁人的流言蜚語,兩人的關係慢慢疏遠。
後來,霍慶生聽說金波家託煤人三番五次到小雪家說媒,還承諾會給小雪家一份高額的彩禮。
小雪的爸媽,尤其是她媽,看到金波家富裕的生活條件,以及金波父子在縣城的身份地位,便心動了,最終答應了這門親事。
霍慶生聽到這個訊息後,心中滿是憤懣,他知道自己無法與金波家的條件相比,無奈又不甘心的他,憤而離家,跑出去到處打工。
之後,他再也沒有了小雪的訊息。
直到有一天,他回到村裡,聽說她已抑鬱離世的噩耗時,只覺得心口一陣扎疼。
那些與小雪相處的點點滴滴,此刻如電影般在他腦海中不斷閃回。
“這一生,從現在開始,我發誓!”霍慶生攥緊手裡的韁繩,眼神中透露出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要徹底改變自己以往的做法和形象,不再只是一味地埋頭掙錢。
我要主動出擊,追求小雪,她屬於我,也只能屬於我!”
想到這裡,霍慶生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冷冷地看向面前的金波,沒有吭聲,而是揚起手中的鞭子,重重地抽在驢車上,然後揚長而去,只留下一臉錯愕的金波,在那裡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