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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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七越想越氣,這事要怪就怪霍慶生那個小王八犢子,裝什麼大尾巴狼。

聽說他不但工錢給得足,還頓頓大魚大肉地招待那幫工匠,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幾個臭錢似的!

哼,遲早有一天,他非得在這上面摔個大跟頭不可,看他到時候還怎麼在村裡顯擺!

還有上次,自己被他家的狗咬了,自己可是硬生生在炕上躺了小半個月才勉強下地。

可霍慶生別說是給自己賠錢了,就連句問候的話都沒有!真當老子是泥捏的,好欺負不成?

想到這裡,韓老七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子,指尖剛觸到那道蜈蚣一樣的疤痕,那天被惡狗撕咬的場景便猛地撞進了他的腦海。

想起那天的狼狽,韓老七剛才還熊熊燃燒起來的怨氣,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懼瞬間啃噬得乾乾淨淨。

最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嘟囔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霍慶生,咱們騎毛驢看唱本——走著瞧!”

再說李老太一家。

此時,李老太正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高小蓮家熱鬧的灶房,她的心就像被貓抓了一樣,說不出的難受。

自從聽說霍慶生蓋房子用的是一碼到頂的紅磚,她的腦海裡就時常浮現出那一片片鮮亮的紅。

在她眼裡,那哪是紅磚,分明就是一抹刺目的蚊子血,讓她渾身不舒服。

早上,李老太正啃著硬邦邦的玉米麵窩窩頭,就聽二兒子建軍說霍慶生家今日上大梁。

這訊息就像一根導火索,“嗤”地一下就點燃了她憋了許久的怒火,氣得她一下子病倒了。

想起大兒子霍建國,她就又氣又恨,其實她心裡也清楚,霍建國根本不是她和老頭子的親生兒子,而是大伯哥家的孩子。

那年,這孩子剛落地,他娘就因難產斷了氣。

大伯哥本是個疼媳婦的,媳婦一死,他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似的,整天渾渾噩噩地混日子。

沒過多久,他實在熬不住這揪心的日子,便悄悄丟下剛出生不久的兒子,跟著南邊來的隊伍走了,這一走,就再也沒了音信。

這件事,他們跟誰都沒有說,因為他們以後還指望老大一家給他們養老送終呢。

屋子裡,霍打鐵和二兒子面對面坐著,一人手裡攥著一杆旱菸鍋,“吧嗒吧嗒”地抽著。

辛辣嗆人的煙霧在昏暗的屋子裡瀰漫開來,就像他們心底散不去的愁緒。

再說嫁到公社的大閨女霍玉英,好巧不巧,這天一大早也顛顛地回到了孃家。

昨天,她在公社的街上,碰到了從村裡來的村民,那人是到公社走親戚的,兩人剛好迎面碰上。

閒聊中,霍玉英這才知道,孃家大侄子正在熱火朝天地蓋大瓦房。

這個訊息,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到霍玉英的心裡。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事,一路上,她的腦子裡全是問號:

大哥一家啥時候變得這麼有錢了?之前他掙的工資不都交給老孃了嗎?

看樣子大哥一個月掙的工資肯定不少,不然怎麼能蓋得起一院大瓦房?

這麼一想,霍玉英又咂摸出別的味道來——照這樣看,老爹老孃這些年手裡攢的錢,也一定不是個小數目。

想到這兒,霍玉英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不行,她得回孃家好好哄哄爹孃,然後再想辦法從他們手裡借點錢。

自從上次分地她和張彩梅打了一架,爹孃非但不向著她,還把她數落了一頓。

當時她也是氣蒙了心,一怒之下就和孃家斷了往來。

可現在聽說孃家有錢了,她心裡怎麼能不動心。

這麼多年下來,爹孃手裡肯定有不少錢,她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錢全落進弟弟霍建軍的口袋裡。

霍玉英這人,外表看著光鮮亮麗,體體面面,給人感覺像是過得很不錯。

可實際上,她內心卻充滿了算計。凡事都喜歡佔便宜,如果沒有佔到便宜,那就是吃了虧。

這一點,像極了她的老孃——李老太。

回到了孃家,霍大英看見躺在炕上的老孃,趕忙放下手裡提著的半斤水果糖和一包麻餅,快步走到炕邊,不親假親地開口道:

“哎喲娘,幾天不見,您這是咋的啦?”

李老太眼皮都沒有抬,冷哼一聲,將頭扭了過去。

霍玉英像是沒看見似的,自顧自地將水果糖往李老太手裡塞。

“娘,您嚐嚐,這是公社那邊賣的最好的水果糖,甜得很呢。”

李老太斜睨著眼前這個大閨女,心中的火氣還沒有消,“你咋回來了?”

霍玉英雙手輕輕扶起老孃,又忙不迭地開啟草紙包著的麻餅,掰了一半遞給老太太,軟著嗓子勸:

“娘,您先別忙著生氣,再嚐嚐這麻餅,可酥了。”

“我吃不下去!”

“娘,您就算心裡再不痛快,也不能光躺在炕上生悶氣,得想辦法為自己撈好處。”

“你啥意思?這都分家了還能撈到啥好處?”李老太不解地看著的自己的大閨女。

“娘,不是我說您,當初就不該答應讓大哥他們分家。”

霍玉英往李老太身邊又湊了湊,壓低聲音說道:

“您瞧瞧,這才分家幾天?人家就蓋起那麼大一院房子,再說了,大哥以前哪次回來不給您錢和東西,現在倒好,連根草都見不著。”

李老太無奈地嘆了口氣,滿臉地懊悔:

“你埋怨我有啥用?我也沒想到慶生那小子的運氣這麼好,悄沒聲就弄來那麼多錢,還蓋起那麼大一院房。”

一提這事,李老太的腸子都快悔青了。

“娘,您沒想想,他這錢都是從哪來的?”

“聽說他小舅給他幫了不少。”

“娘,您想想,就算他小舅再有錢,也不可能平白無故給他那麼多錢啊,人家自己不過日子啦?

依我看,肯定是老大以前藏了私心,把本該給您的錢,悄悄補貼給了他媳婦。”

“這些日子我也在琢磨這件事,以老大的性子,不可能藏那麼多錢。

你想要是真是老大給的錢,慶生那小子不可能總是跟他爸對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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