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那麼多,你家能用嗎?(1 / 1)
“只要咱們做的衣服樣子好看,質量好,就有人買,尤其馬上過年了,買衣服的人肯定會很多!”
“可我心裡還是不踏實,就我們這笨手笨腳的,做出來的衣服真能有人要?你可不敢哄我們,到時候白白瞎了這麼好的布料。”
“只要你們認認真真地做出來,我就能想辦法賣出去。”
“行吧,聽你的。”
第二天一大早,胡小蘭就來了。
她家沒有縫紉機,每天都得跑到高小蓮這兒,用縫紉機做包包。
一進門,她就看見炕上堆著的新布,眼睛一下子亮了。
“喲,這麼多好布,這是要做啥大活呀?”
“還不是慶生琢磨出個新衣服樣子,說是讓你掌掌眼,先做兩套樣板出來。”
於是,高小蓮把慶生昨晚畫好的圖紙鋪在桌子上,又把慶生昨晚跟她們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小蘭你看,就照這個做,褲腿寬鬆,褲腳收著點,側邊再加兩個大貼兜,腰部做寬一點,要能扎武裝帶……”
胡小蘭經常做針線活,眼裡還是有準頭的。
她拿過圖紙仔細看了看,“這褲樣子特別,跟街上賣的那些勞動布褲子不一樣,看著就洋氣。”
“你看明白就行,反正我是看不懂。”
就在這時,家裡一下子湧進來好些人,剛進門嚷嚷著要看電視。
“二禿子,慶生昨天不是跟你們都說了,每天中午一點到三點放電視,你們咋這麼早就跑來了?”
高小蓮皺著眉頭,質問人群裡叫嚷最兇的二禿子。
“一天就兩個小時,看啥勁呀?要看就得看過癮!”
二禿子扯著嗓子嚷嚷道。
他可是每晚連電視序幕都不肯落下,一天就只給看兩小時,那不是要他的命。
“二禿子,你們也差不多點,一天到晚守在這兒看電視,你們沒事幹,人家也沒事幹嗎?”
胡小蘭聽見二禿子在那兒無理取鬧,毫不客氣地回懟過去。
二禿子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咋的?就看會電視咋了?又沒礙著你的事!”
胡小蘭白了他一眼,正要開口理論,就看見蘭英嬸子挎著籃子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地說道:
“二禿子,你們每天晚上不看到電視停臺都不肯走,那麼多人整天吵吵吧喊的,人家小蓮一大家子還幹不幹活了?
白天忙活一天,晚上還不能早點睡覺,自己家的電視也沒法看,都這麼大的人了,讓人說你點啥好呢?”
她是隊長的老婆,這會兒和姑娘一起來是給高小蓮交活的。
自從霍慶生安排她和小雪一起做活,她家的日子可是比以前好過太多了。
一天兩塊錢的收入,一個月下來六十塊錢,都趕上城裡的雙職工了。
雖說自家男人在隊裡當個大隊長,可這大隊長又沒有工資拿,最多就是年底分錢糧的時候稍微被照顧點,說到底還是手裡缺錢。
所以,這會子看見二禿子在這兒鬧騰,她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高小蓮這邊。
高小蓮感激地看著蘭英嬸子,“嫂子,你來得正好,慶生昨天又拉回來一些碎布頭,咱們正好一起挑揀挑揀。”
“那敢情好!我還尋思著,上回來的時候布頭快用完了,這活就得停下來呢,誰沒想到慶生又弄回來這麼多,這下子又能忙上一陣子了。”蘭英嬸子很開心。
如今,眼見跟著霍慶生家做活的人已經不少了,縫活的就有楊春華(支書老婆)、蘭英嬸子、胡小蘭、小玲,小芳;
編小飾品的有小雪、來娣;勾拖鞋的有來娣奶奶和來娣娘;再加上自家人,這些差不多有十來個人了。
以及姥爺、大舅、張軍他們十來個人,榨油、餵雞、種暖棚,還有梁有才、魏大牙、董爛子捕魚撈魚;
趙和平、王姚虎、趙和平、小林子和小雅他們擺攤賣貨,大姨夫、元吉跟著他學擺攤賣燒烤,這麼一算,差不多有三十來個人呢。
就在高小蓮她們說說笑笑,低頭挑揀碎布頭的時候,一群女人嘰嘰喳喳地闖了進來。
看著滿屋子的麻袋和地上堆滿的碎布頭,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臉上也露出貪婪的神情。
“小蓮呀,你們這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碎布頭?”張桂英禁不住好奇地問。
“哦,慶生從服裝廠買來的。”高小蓮頭也不抬,淡淡地說道。
“這還要錢?不就是一些碎布頭嗎?”
說話的是黃老婆子,這幾天她可是天天跑來看電視,冷了就進屋坐到爐子邊烤火。
爐子上的小鐵皮箱裡總烤著包子、饅頭、紅薯、土豆啥的。
黃老婆子半點不客氣,每次逮著烤箱裡的東西就吃,熱水更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高小蓮心善,從不與她計較。
“不掏錢,人家憑啥平白給你?”胡小蘭最討厭的就是這個黃老婆子,佔便宜沒夠,要是哪天沒沾到便宜,就感覺吃了大虧似的。
要是實在沒便宜可佔,哪怕拿根柴火棍也是好的。
此刻,她看見滿地的碎布頭,眼睛都紅了,恨不得一把全塞進懷裡。
胡小蘭看見她進來,立刻警惕起來,擋在門口冷冷地說:
“我說嬸子,慶生昨天不是說了,每天一點到三點放電視,現在可還早著呢,你要不先回去,等到點了再來。”
“我來回跑也不划算,就在這兒等著。”
黃老婆子絲毫不為所動,眨巴著渾濁的小眼睛,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些碎布頭上,突然她用肩膀把胡小蘭一撞,闖進來就往碎布頭上撲。
“哎,我說小蓮,你家弄這麼多碎布頭能用完嗎?要不給嬸子點,我也好給家裡人補補褂子啥的。”
話音剛落,伸手抓起一大把布頭,飛快地就往懷裡塞。
這些碎布雖說零碎,可那也都是新料子,這年頭,誰家能有閒錢買新布?大夥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補了又補,老話不是說“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尤其在農村,哪怕只是一小塊布頭,都得當成寶貝一樣收著。實在不能縫補衣服了,還能用來抹袼褙,做千層底的布鞋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