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殿下是來殺我的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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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個月的修養,蕭延禮身上的皮肉傷好的七七八八。

他正在校場練箭,福海踏著黃昏的餘韻匆匆過來,腦袋上一層汗水。

“殿下。”福海弓著身子,一想到自己等會兒要說什麼,他這心都在顫抖。

“何事?”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支箭“咻”的一聲飛了出去。

福海硬著頭皮道:“裁春出宮了。”

蕭延禮張弓的姿勢微微一頓,“母后讓她回去待幾日?”

福海腦門上的汗不停地往外冒,守門的護衛告訴他事情後,他自己親自跑了趟鳳儀宮,弄清了事情原委才敢來告訴蕭延禮。

但弄清楚後,他真的沒膽子說啊!

他哪裡能想到,平日裡乖巧的沈妱,竟然會悶不吭聲地擺了他家殿下一道呢!

“裁春用救命之恩,求了皇上,提前離宮了。”

“嘭”的一聲,福海瑟縮地脖子看向蕭延禮,只見他手上的那把弓應聲折斷,木屑迸裂,碎片在蕭延禮的眼角拉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殿下!”福海驚呼一聲。

蕭延禮卻不甚在意地扔了手上的弓,一旁的力士趕緊呈上來另一把量級更重的弓。

蕭延禮繼續瞄準箭靶,似乎並沒有將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福海心頭惴惴,不知道殿下心裡在想什麼。

目光落在斷弓上面,他的喉頭緊了緊。

直到夜色降臨,福海伺候著蕭延禮洗漱完,拿著東宮的摺子去書房時,才發現蕭延禮不見了。

“壞了!”福海猛拍大腿,“梟影!梟影!”

他叫著暗衛的名字,無人理睬他,他便知道殿下這是自己離宮了。

他還能去哪兒?必定是去找沈妱算賬去了啊!

哎喲,他的殿下啊!不過是個女人,何必為了她違背皇命呢!

福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自打沈廉繼承了懷誠侯的爵位,侯府便徹底沒落了。

若不是張氏善於鑽營,勉力維持侯府的體面,恐怕侯府連空架子都難以維繫。

因而,侯府裡的下人並不多,都是家生子,世世代代給侯府為奴為婢。

沈妱回來的突然,張氏也沒給她撥下人。

在她看來,沈妱在宮裡是伺候人的,自然也能照顧好自己。

等明日再同她說買兩個下人回來伺候她,隨便敷衍了事。

如此,靜香院黑燈瞎火,毫無人氣。

可就是這樣空無一人的靜香院,她的主屋卻亮起了燈,沈妱霎時警惕了起來。

她的腳頓在原地,恐懼讓她一時忘記了該做什麼。

跑!

該跑的,可是腳根本不聽使喚。

——吱呀。

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身穿藕粉色婢女衣裳的姑娘從裡面出來,見到沈妱,笑著迎了過來。

“大小姐怎麼站在這裡?”

是姨娘身邊伺候的芙蓉,沈妱吐了口氣。

“姨娘知道夫人沒給您派人,讓奴婢過來給您收拾一下。奴婢給您鋪好了床,熱水也打好了,可要現在沐浴?”

“好。”沈妱鬆了氣的同時,腿也軟了。

她從荷包裡摸出幾顆銀珠子給芙蓉,“麻煩你跑一趟了,早點兒回去歇著吧。”

芙蓉得了賞賜,笑得越發真誠。

“哎!奴婢明兒過來給您送早膳!”

芙蓉離開,帶上了靜香院的門,整個院子重新歸於寂靜之中。

沈妱有一種被這靜默吞噬的恐懼,旋即又放下心來。

只有她一個人,這樣很好。

她回屋拿了衣衫,去淨房沐浴。

芙蓉幫她打好了熱水,一旁的水缸裡也放著涼水,她兌了點兒,將自己整個身子都沉入水中,安靜地享受這一刻的平靜。

抬手摸了摸鬢上的那支簪子,她的心也踏實了一些。

只是,這踏實轉瞬即逝。

“偌大的侯府,連伺候你的人都沒有,這地方就值得你這樣想念?”

沈妱猛然睜開眼從浴桶裡站了起來,屏風之後倒映出男子修長的影子。

顧不得身上的水珠,沈妱抓起衣裳就往身上套。

但對方已經越過屏風走了過來。

沈妱的心揪緊,看著他朝自己的逼近,彷彿看到了步步而來的兇狼。

蕭延禮的目光凝在她的臉上,眼中的情緒讓沈妱尾椎骨都冒起寒意。

可他停在浴桶前,神色頗為受傷,像是被人遺棄的小狗。

“孤待你不好嗎?東宮不好嗎?為什麼非要離開孤?你這樣做,孤真的很傷心。”

蕭延禮將一隻手覆在胸口,好像那裡真的在痛。

面對他的質問,沈妱的喉頭像是堵著什麼東西。

她的手撐著浴桶邊緣,顧不得自己現在衣衫不整。

“殿下是來殺我的嗎?”

蕭延禮痛苦的表情一滯,好似聽不明白沈妱的話似的。

旋即,他咧著唇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的神情忽地肅穆,繼而轉為猙獰,長臂一伸便掐住了沈妱的脖子。

沈妱被困在浴桶裡,根本躲不開他的手。

對方的手像是鐵箍一樣,狠狠箍緊了她,讓她喘不上氣。

“裁春,孤待你這樣好,你不該辜負孤。”

氣息漸漸從沈妱的身體裡剝離,她知道自己今晚在劫難逃。

眼前的人根本就不能用尋常人的思維去揣度,她好不容易出來,決不能死在這個時候!

沈妱的雙目被生理性淚水模糊,她的雙眼死死盯著蕭延禮。

微微張口,斷斷續續地說:“殿下,您......受傷......”

蕭延禮微頓,鉗住她脖子的手鬆了幾分力道。

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那道血痕已經結痂。

就是他忪怔的功夫,沈妱拔下頭上的鐵簪朝蕭延禮刺了過去!

但蕭延禮不是崔亭宇那個酒囊飯袋,沈妱的虛晃一槍在他眼裡就像貓兒無理取鬧。

沈妱的手腕被他制住,輕輕一旋,她就痛得鬆了簪子。

鐵簪“咚”的一聲沉入浴桶內,她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

“皇上恩准我出宮,殿下殺了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情急之下,沈妱只能用皇上來壓蕭延禮。

蕭延禮看著她的眸子緩緩轉動了幾下,繼而嘲弄道:“你用父皇來壓孤?”

“殿下雖是天潢貴胄,但也不能違抗皇命!”

蕭延禮鬆開了鉗制她的手,笑著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笑中帶著點兒癲狂,那模樣似是徹底撕掉了裹著兇鬼靈魂的虛假皮囊。

他的笑中是對沈妱的輕蔑,對她膽敢妄圖逆反他的不屑,以及她逃不脫自己掌控的胸有成竹。

“既然你不願意伺候孤,孤聽說你還有個妹妹。”

沈妱驚恐地看向他,他瘋了!

是自己逼瘋了他!

她用皇上壓他,他便用妹妹拿捏自己。

沈妱知道自己走了一步爛棋。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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