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寵物惑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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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萣樰沉著臉道:“你先去將飯食取來。”

青黛打量著自家小姐的臉色,應聲出了門。

門一關上,盧萣樰就狠狠捶了幾下蒲團以洩心頭之憤。

今日並不是她第一次見蕭延禮,她參加過幾回宮宴,隔著人群,隔著屏風,她遠遠見過這位頗有佳名、又姿容卓越的太子。

聽到祖父說,要將自己許給太子的時候,她激動地徹夜難眠。

這樣容貌出眾、品性溫和之人,將會成為她的丈夫,這已經夠讓她信欣喜的了。

更重要的是,他能給她的身份——太子妃,以及未來的國

母。

這預示著她將成為這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皇后也安排她同蕭延禮見過一面,只是蕭延禮匆匆而來,匆匆而去,一句話也沒說上。

今日倒是他們二人正兒八經的相看。

她想著,山景如畫,涼亭簷下,佳人成雙,這將是他們二人美好的開端。

但太子卻將所有的美好撕得稀碎。

山風送爽,哪怕六月的山下已經開始炎熱,但山上還清清涼涼。

盧萣樰焦急等待著蕭延禮的到來,遠遠瞧見那抹杏黃身影往這來,她便迫不及待地起身迎接。

“殿下。”

盧萣樰一雙漆黑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眼前的男子,男子一雙狹長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不顯凌厲反倒有點兒勾人。

她的一顆心臟怦怦,想著眼前的男子將會成為她的夫,她便不由自主地生起歡喜。

可那歡喜,轉瞬即逝。

“盧家不曾教導過你禮儀?”蕭延禮開口的質問叫盧萣樰呆滯在原處。

她慌忙行禮,“臣女參見殿下。”

蕭延禮半垂著眸子,看著她弓著腰,屈著膝,一點兒也沒有讓她起身的意思。

盧萣樰的心中滿是慌亂,不知道自己可是做錯了什麼,惹得他不快了。

直到豆大的汗水從臉頰滑落,盧萣樰的兩腿已經開始發軟。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等著蕭延禮叫她起身。

就在她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蕭延禮才大發慈悲地抬了抬手。

“起吧。”

她慌亂抬首,已然沒有了起初時強裝的淡定,顯得很是侷促。

對上蕭延禮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眸子,那眼神,讓她久久不能緩過來。

他似乎在打量一個物品,然後對比兩者之間的不同。

她不免開始慌亂起來,他在拿誰同她作比?

難道除了她以外,皇后娘娘還有旁的太子妃人選?

眼看賞荷宴在即,娘娘說要在那一日公佈太子妃的人選,只要那一日還未到,她就很有可能被換下去。

盧萣樰心中緊張又焦急,極力想在蕭延禮的面前表現自己。

“殿下,今日山風納涼,景色甚好,不若讓臣女獻曲一首?”

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其中琴技最絕。

她祖父都多次讚歎過她的琴技,堪稱現今女子第一。

她有信心一曲拿下蕭延禮。

誰料蕭延禮只是微蹙眉頭,然後道:“以技取悅主君者,妾也。怎麼,你是想做孤的妾?”

霎時,盧萣樰全身僵硬在原地。

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會被蕭延禮如此出言譏諷。

如今結合青黛的話來看,分明就是有人想搶她的位置,在蕭延禮的面前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姐姐還說什麼她出宮了,對自己沒了威脅。

放屁!

那可是太子妃之位,誰不想要!

“沈妱,你既然想同我搶這個位置,我便叫你知道我的厲害!”盧萣樰恨恨咬牙。

蕭延禮那樣口出惡語的男子,若他不是太子,她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他!

偏偏他是太子,自己若想成為大周最尊貴的女子,就不得不討好他。

沈妱醒來的時候,睜眼看到的便是沈苓。

她趴在自己的榻邊呼吸輕盈,沈妱呆滯了好一會兒,理智回籠。

“姐姐醒了!”沈苓陡然清醒過來,立馬起身活動了下麻掉的臂膀。

“我給姐姐準備了飯食,起來吃點兒吧。”

沈妱打量自己所住的廂房,這不是來時下腳的地方。

“是長公主身邊的那位姑姑去同母親說,長公主喜歡你,將你留在了這邊,叫了我過來陪同。”

說著,沈苓看向沈妱的目光染上了擔憂。

當她看到那位天潢貴胄的太子殿下抱著姐姐交頸而臥的場面時,她的腦海裡只浮現出姐姐被一條巨蟒纏繞的畫面。

可怖又陰森。

接過妹妹遞來的碗,沈妱飲了一大口的茶,只覺得自己口中苦澀無比,像是喝過湯藥一般。

“你見到太子了?”

沈苓點點頭。

沈妱垂首繼續飲茶,努力思考今日長公主叫她來的目的是什麼。

早上讓她看到蕭延禮同盧萣樰站在一起,是明晃晃的敲打她。後來又在幾位貴夫人面前抬舉她,哪怕是她暈倒在蕭延禮這裡,她也幫忙打掩護。

她做的一切,似乎互相矛盾。

一個不算好的想法緩緩從沈妱的腦海中冒出來,沈苓叫了她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姐姐可是想到了什麼?”沈苓很焦急,總覺的長姐的心裡承擔了許多,但她不說,自己又無法替她分擔。

“沒什麼。”沈妱被她攙扶著走到桌邊用了飯,飯後,姐妹二人去散了步。

她什麼都不願意說,沈苓只能不問。

“在宮裡的時候,我抬頭看天,就想著外面的天該是不一樣的。如今出來了,卻又覺得這外面的天沒什麼分別。”沈妱苦笑了一下。

沈苓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原以為從樊籠中逃脫,實際上,真正的樊籠不是宮牆,是迫人的權利。

“阿姐......”

“好啦,我們該回去休息了。”沈妱打斷她的話,不想她因為自己也變得哀慼起來。

二人走在後院中,想往她們原本的廂房去,卻在出院門的時候被守門的衛兵攔了下來。

“沒有殿下的命令,誰也不能出去!”

沈妱和沈苓只能扭頭回去。

“太子怎麼這樣!”沈苓憤憤然。

沈妱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他大抵不會要了自己的性命。

雖然對蕭延禮瞭解不多,但她知道他的脾性。

他不是個奢靡揮霍之人,甚至有點兒戀舊。

她是對方精心挑選的容器,從他的執著程度來看就知道,他不會輕易讓自己死的。

在她睜開眼看到沈苓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說蕭延禮“作嘔”,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足以讓她死個十回。

可她不僅沒死,還被蕭延禮送到廂房裡,請太醫診治。

她是他精心挑選的器物,是他的寵物。

所以,他對她有著極大的包容心。

位居高位的人,總覺得自己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忘了,寵物也能惑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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