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漁翁得利(1 / 1)

加入書籤

陳寶珠的話過於驚世駭俗,叫沈妱沈苓兩姊妹呆滯在原地。

陳寶珠氣哼哼道:“我都不知道我姑母怎麼挑的人,怎麼偏偏挑上了她!”

沈妱給陳寶珠又倒了一杯茶,安撫道:“你慢慢說,不要生氣。”

於是陳寶珠將今日在望江樓的事情同沈妱沈苓說了一下,“沒想到她竟然是個表裡不一的人,難怪我同她說不來。”

沈妱和沈苓面面相覷,有點兒尷尬不知道怎麼接話。

陳寶珠的大嫂是盧萣樰的親姐姐,她現在跟她們說她討厭盧萣樰,那也是她的家事。

她們兩個姓沈,終究不好置喙。

撒了一通氣後,陳寶珠的心緒也平復了下來。

她方才的話都是興致上頭的胡言亂語,哪怕她真的想讓沈妱做她的表嫂,她也沒有這個能力。

更何況,沈妱又不想。

“厭書,上茶!”陳寶珠扭頭對丫鬟吩咐了一句,對方立即小碎步出去拿東西。

“喝了你的茶,你也嚐嚐我的。”陳寶珠十分大方道。

很快,厭書便捧著個三尺長的匣子過來。

開啟匣子,裡面裝著一套碧綠茶器。

簪心上前幫忙撤下沈妱的茶器,用了陳寶珠的。

陳寶珠知道沈妱是在教妹妹,故而也施展了一套自己的沏茶手法。

從溫杯到搖香,再到最後的展茗出湯,一套

動作流暢恣意,瞧得沈苓目瞪口呆。

“嚐嚐吧。”陳寶珠揚了揚自己的下巴,頗為自傲。

沈妱品了一口,說實話,她在茶道上只略知皮毛。陳寶珠這樣的大家閨秀願意教沈苓,她求之不得。

“此乃江南第一的日鑄雪芽。”

此後的一下午,三人一同說了許多有關茶相關的話題。

眼看夕陽西下,陳寶珠十分滿足地起身。

“沈姐姐和沈妹妹不要嫌棄我賣弄了。”

沈苓忙道:“陳夫子博聞強記,學生今日受教良多!”

說完,兩人哈哈大笑。

看到妹妹和陳寶珠能聊到一起,沈妱心口一鬆。

同樣心滿意足的還有沈如月。

今日盧萣樰給她引見了許多以前不敢攀談的貴女,從望江樓出來的時候,她自覺自己的身份更高貴了。

回了侯府,也開始拿鼻孔看人。

晚上一家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恨不得讓沈妱看見她的下巴。

沈妱懶得理會她,但她知道沈如月是個蠢的,蠢人的自作聰明往往比壞人絞盡腦汁更可怕。

“今日妹妹出門去哪兒了?似乎交到了新朋友,看著很是開心。”

沈妱笑吟吟地將話題落在沈如月的身上,張氏看向女兒,她很懂自己的女兒,當即想到盧萣樰的那樣請帖,腦殼上的青筋蹦了蹦。

“當然!我認識的都是你高攀不上的!”

張氏猛地將筷子撂在桌面上,沈廉也怔了一下,但他什麼都沒說。

夫人管孩子,他幹嘛摻和。只要孩子孝順自己就行。

沈妱不管張氏如何教育自己的女兒,飯畢,她開口道:“母親,從明日起,我想讓沈苓一同隨弟弟在紀夫子那兒讀書。”

一語罷,滿桌的人都怔住了。

隨即反應最大的就是沈維冉。

他跳起來大叫道:“哪有女子讀書的!若是叫人知道她同我一起唸書,我還有臉見人嗎!我不同意!你敢讓她進我的書房,我便不讀了!”

沈妱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地像是一望無邊的湖泊。因為看見邊際在哪裡,叫人望而生畏。

沈維冉一時不敢再造次。

“沈維冉,莫要忘記紀夫子是誰請來的。”

她的話讓張氏喉頭一哽,這紀樞還真是沈妱請來的。

沈妱的話是通知,而非商量。

她今日同陳寶珠暢談一下午,深深感知讀書明理的重要性。

陳寶珠的氣質不是空乏的錢財堆砌出來的,而是知識的底蘊薰陶塑造的。

當她聽說她三歲就隨大哥啟蒙的時候,沈妱不免吃驚。

她的姨娘識字不多,沈妱跟著她學得七七八八。為了應付入宮的考核,張氏隨便找了個識字的嬤嬤教了她幾日。

她被敷衍的應付時,也有人被珍重的對待。

她希望妹妹也能體會她不曾享受過的人生。

張氏知道在這件事上,她沒有話語權,旋即給了沈廉一個眼神。

“妱姐兒,這女子又不用讀書入仕,幹嘛還叫苓姐兒去分冉哥兒的神呢!眼看冉哥兒馬上要考院試了,別亂搞啊。”

沈維冉二月的時候去參加了縣試和府試,張氏本來對他不報有期望,沒想到他竟然能過。

最近在紀樞的教導下,也算是能耐住性子讀讀書。

張氏盼著他今年考上秀才,然後進麓山書院。

沈妱並未理會沈廉的話,而是道:“既然弟弟覺得妹妹進他的書房丟人,那女兒便叫紀夫子來後院好了。”

“胡鬧!紀夫子是男子,怎麼能隨便入後院!”沈廉也不悅起來。

張氏怔怔看著沈妱,沈妱真的不一樣了。

她不再是曾經仰望畏懼她的小女孩,她已經蛻變,長出了自己的羽翼和尖刺。

如今的她坐在這個家裡,不怒自威,連她都要避其鋒芒。

“這麼說,父親是要紀夫子離開了?那好,女兒這就去告知他,想必紀夫子這段時間在侯府也受苦了。不若回東宮鬆快鬆快。”

沈廉的臉沉了下來,他感受到自己的權威被人挑釁了。

他是一家之主,豈能容自己的子女忤逆自己!

“沈妱!你放肆!”

他拍桌而起。

張氏忙拉住他,“老爺,不就是讓苓姐兒讀書嗎,正好給冉哥兒找個伴。不礙事的,說不得也能激一激冉哥兒呢!”

張氏遞了臺階,沈廉依舊瞪著一雙凸起的眼睛看著沈妱,大有一種她不給自己認錯,就不會消氣的架勢。

沈妱才不會管他消不消氣,起身對張氏福了福身子。

“母親明理,女兒這就去同先生說說此事。”

說完,她帶著沈苓離開,將沈廉氣了個倒仰。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張氏壓住心頭的火氣,然後看向兒子。

“你若是不好好讀書,考上功名。你和母親日後都要被她壓一頭!”

沈維冉握緊了拳頭,扭頭衝了出去。

一旁的沈如月也捏緊了帕子,面目猙獰。

自打沈妱回來,這個家被她鬧得不得安生!

沒關係,她已經將沈妱同太子在開華寺鬼混的事情告訴了盧萣樰,且看盧萣樰怎麼收拾這個賤人!

她自覺身份比不上盧萣樰,輸她一頭便認了。

但沈妱憑什麼爬上太子的床!

等盧萣樰收拾完她,自己漁翁得利!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