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愚弄(1 / 1)

加入書籤

大殿內詭異地靜默了一瞬,皇后慌亂地抬手要去摸他的臉,卻被蕭延禮躲開。

他起身在榻前跪下,“兒臣惹母后不快,請母后責罰。”

皇后渾身都在發顫,她的手心也在疼,可心才是最疼的。

她怎麼就打了下去呢?

她是生氣的,自己的兒子在同未婚妻的訂婚宴上,不顧禮義廉恥與旁的女子廝混,她怎麼能不生氣?

她也知道,蕭延禮在她面前的乖順都是假的。

哪怕她是他的母親,卻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良久,皇后聲音顫顫道:“你回吧。”

她翻身背對著他躺下,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蕭延禮俯身拜了拜,“兒臣告退。”

他從殿內出來,品菊看到了他臉上的指印,嚇了一跳,忙進去看皇后。

“娘娘,可是殿下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讓您傷心了?”

皇后拿帕子擦著眼角,被餘嬤嬤抱進懷裡。

“本宮難過,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從選妃到定下,他一直都是聽話的,無論她這個母后說什麼,他都沒有任何反駁的話。

可眼下公開了婚事,他卻撕開了盧萣樰的另一面叫她看,那模樣,彷彿在嘲笑她這個母親的失敗。

她精挑細選的兒媳,人品不堪,品性低劣。

而他挑的,才是好的。

皇后覺得,自己被這個兒子愚弄了。

品菊無法安慰皇后,忽地想到,之前王少夫人進宮請安時,殿下似乎誇讚過她。

“表嫂品貌出眾,表哥能得表嫂這樣的妻子,是三生有幸。”

他這話說的很是客氣,但他鮮少誇讚女子,所以皇后聽了進去。最後挑來挑去,才挑中了盧萣樰。

品菊沉默地想,太子,似乎真的在愚弄娘娘。

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他真的想娶沈妱嗎?

品菊輕拍著皇后的背,“娘娘,莫要再傷心了,如今事情已經出來,還是先解決事情吧。盧小姐還小,不若派幾個嬤嬤去教教她規矩。”

皇后哭完,長嘆息一聲。

都這麼大了,品性也都定了。再怎麼教也就那般了。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你明日派兩個嬤嬤去盧府吧。”

說完,她又流下淚來,抽噎了幾聲。

“娘娘快別傷心了,再哭下去,夜裡又要睡不好,明日還要處理宮務呢!”餘嬤嬤心疼地摟著她。

皇后哭得更大聲了。

她人到中年,兒子開始叛逆,想大哭一場宣洩一番。結果明日還要早起,安排丈夫一宮的女人的吃穿住。

越想越揪心,越想哭得越是撕心裂肺!

品菊無語了,“嬤嬤您別說了!”

餘嬤嬤自打了一下嘴巴,哎喲哎喲地摟著皇后哄。

好不容易哄得差不多了,餘嬤嬤來了一句:“殿下這個年紀,正是叛逆的時候。您不也說,殿下像極了大皇子嗎?如今殿下長開了,總不能一直像大皇子的。”

才哄好的皇后又開始眼淚簌簌。

品菊:“......”

“是啊,本宮總覺得那孩子,一直學著祚兒......”

祚兒脾氣好,待人溫和,總是噙著笑,像個小太陽一樣,對誰都能掏出三分真心。

蕭延禮小的時候總是粘著他,看兄長做什麼自己就做什麼,皇后總說他是學人精。

後來他離開了,蕭延禮也越發地像蕭延祚。

只是他的外貌除了一雙丹鳳眼外,都更像皇上,而蕭延祚更像自己。所以皇后沒有認錯過兄弟二人。

他處處都學著他兄長,卻又處處差了點兒。

他永遠不會有蕭延祚待人真誠的心,因為他的心早就隨著蕭延祚的身體一起涼透了。

翌日,皇上下了朝便叫人傳了蕭延禮過去。

他批完了幾張摺子,蕭延禮也到了。

“昨晚怎麼就惹得你母后不快了?聽說你母后哭了半宿,今兒後宮的事都是餘嬤嬤在管。”

“父皇知道,何必還要兒臣再說一次也惹您不快。”

“嘖。”皇上將手上的摺子扔在案上,抬步走到蕭延禮面前。

蕭延禮如今的身量幾乎快與他一般高,但還是差了一小截兒。

他歪頭湊到蕭延禮的面前,看他臉上的腫脹和唇角的淤青,笑道:“你母后這一下沒留手啊!”

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語氣十分刺耳,不像個當爹的。

蕭延禮後退一步,拉開和自己爹的距離,有點兒嫌棄。

“行了,朕也大差不差地知道昨日的事情了。朕也跟你說了,你要是真的喜歡那沈妱,等太子妃進門,你就抬回去當個側妃。

火氣旺呢,就找你母后給你多安排幾個司寢。宴會上搞那檔子事,你也不嫌丟人!”

說完,他摸了摸下巴,心裡感慨,還得是年輕氣盛的小孩兒會玩。

刺激,他也想試試了。

但這念頭他就想想,畢竟皇后哪哪都好,他得給妻子體面。

蕭延禮抬起眼皮,定定看向皇上,眼中帶著不解。

“父皇是覺得,盧萣樰還配嫁入東宮?”

“婚事都宣佈出去了,還能怎麼辦?”皇上大手一攤,“她不過是毒殺幾個畜生,又沒殘害百姓,你叫朕用什麼藉口去跟盧家退婚。”

“這跟上門對人家說,你家小孩兒走路上踩死了幾隻螞蟻,所以不能嫁人一個道理嗎?朕可沒這臉面開口,而且新政的事情還需仰仗盧家。”

說完,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道:“你是朕的兒子,受點兒委屈怎麼了?不就是娶個你不喜歡的女人嗎,你看朕,這後宮多少女人,有幾個是朕喜歡的?”

他那副悵惘的模樣,好像自己犧牲了許多一般。

蕭延禮掀了掀眼皮子,“難怪兒臣手足緣淺。”

皇上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父皇整日換田耕,耕到最後,累死牛也耕不出一塊田。”

皇上:“......”

“你你你!給朕滾回東宮去!今日起給朕禁足思過!思不明白別出來!”

皇上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上,蕭延禮悶哼了一聲。

他有時候管不住脾氣的根源,原來在這兒。

一瘸一拐地從養心殿出來,福海挺疼地上去扶人。

他昨兒被皇后以管束不住太子為由,打了十板子,這會兒屁股也疼著呢!

越想越覺得自己倒黴,奴才管主子,這不倒反天罡嗎!

出了皇宮,福海扶著蕭延禮往東宮走去,他這心裡不安極了。

“殿下,咱這太子妃,還娶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