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聖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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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延禮眺望著遠處的宮牆,大熱的夏天裡,只覺得心中泛著涼意。

哪怕他是太子又如何,他只能拿捏比他弱勢的群體。

在他的上面,還有皇上。

即便成了皇上,還有世家,還有百姓,還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娶。”

他一步步地往臺階下走去,皇上只說讓他娶,可沒說什麼時候娶。

很快,太子因為觸怒皇上被罰禁足的訊息在朝廷傳遍。

許多人都很詫異,太子不是一向都孝順懂事嗎?

怎麼會觸怒皇上,被禁足?

王家和盧家也為此擔驚受怕了一陣,倒是崔家聽了這個訊息,幸災樂禍了一會兒。

沈妱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過了兩日。

謝沅止遞了帖子上門來討教投壺的技巧,無意中說了此事。

“娘娘派了宮裡的嬤嬤去教導小雪禮儀,我娘想讓我去她府上也學學,我何必占人家這樣的便宜,顯得我眼皮子淺顯。”

謝沅止手肘支在圓桌上,手指上捏著一隻壺矢轉著。

“看來太子婚期要近了。”

謝沅止百無聊賴地接話,“這種世家婚姻,就算再快,也要半年的準備時間。冬日大婚太冷,估計得明年春,剛好太子及冠,及冠後大婚。婚後就能參與政事了。”

說完,她自打了一下嘴巴,小心翼翼看向沈妱。

見沈妱沒什表情,暗暗鬆了一口氣。

女子提及前朝政事可是忌諱,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不好。

“你不必如此拘謹,蕭大人也是女子,非議她的人那樣多,但她的政績依舊好看。”

謝沅止嘿嘿一笑,“那不一樣啊,自古以來,有幾個女子像蕭大人那樣呢。像我這般的女子,還是要以嫁個好人家為首。”

沈妱訝然,定定地看著謝沅止,表情上滿是不理解。

“謝小姐的父親是尚書大人,謝家門庭已經極高,謝小姐擁有的已經是世間許多女子終其一生都得不到的。連你都要這樣想嗎?”

謝沅止也怔住,她一雙明眸裡多是茫然不解。

“難道不是嗎?母親祖母都說,我將來要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培養出一個優秀的兒子,便是女子一生最大的榮耀。”

沈妱捏著瓷杯,有一種荒謬感湧上心頭。

連謝沅止這樣出身的女子,都這樣想。

“而且小雪也說,只有嫁給世上最尊貴的男子,才能成為最尊貴的女子。我們女子的榮耀還是要依附丈夫和兒子的。”

說完,她嘆息一聲。

沈妱想說些什麼,但一時無話。

便是此時,靜香院的一婆子喜色沖沖地進來通傳。

“大小姐,宮裡來人宣旨了!老爺夫人已經燃起香案,等您過去接旨!”

沈妱茫然起身,心也提了起來。

“妹妹稍坐片刻,我去去就回。”

謝沅止頷首,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參與這樣的事情中。

往前院大廳去的路上,沈妱心中惶恐,猜測這聖旨的內容。

可不管是什麼,她都得接受。

沉沉吐息了幾口氣,她來到了會客大廳。

沈廉拄著柺杖已經等候在那兒,臉上的笑讓他一整張臉皺成了菊花狀。

張氏臉色肅然,待沈妱來,拉著她一起行了跪拜大禮,聽候聖旨。

宣旨太監見人已到,清了清嗓子,宣讀聖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懷誠侯有女,蕙質蘭心,勇敢果決,救朕於萬箭之中。朕感其魄力,又因其性敦睦親,柔明秉徳,今兒特奉其為德昭鄉君,歲祿兩百石,賜鄉君府邸一座。欽此!”

沈妱心臟狂跳,巨大的欣喜湧進心頭,她難掩笑容拜服叩首。

“臣女,接旨!”

她雙手舉過頭頂,接下這旨意,然後叫簪心打賞前來宣讀聖旨的太監。

沈廉也是狂喜不已,他的女兒成了鄉君!

雖然只是個小小的五品,但是京中命婦那麼多,有幾個像他女兒這般,這麼年輕,沒靠丈夫,就自己掙了個品階的呢!

張氏沉沉吐氣,她本來以為,皇上會賞賜鉅額的金銀財寶。

這樣,沈妱未出嫁,根據大周律法,她的賞賜完全可以補貼家中。

可現在聖旨已下,賜了她一個鄉君的虛銜,歲祿不過兩百石,她就算想打這歲祿的主意,也不好意思開口啊!

沈妱謝過宣旨太監,“勞煩公公跑這一趟。”

“都是給陛下辦差兒,怎麼當得起鄉君的謝呢!”宣旨太監收了禮,繼而道:“奴才這一趟出宮,皇后娘娘叫奴才順路給您帶句話,說您出宮許久,想您了,您得空去看看她老人家。”

沈妱捏著聖旨的手指緊了緊,笑問:“我明兒就遞牌子進宮瞧瞧娘娘,敢問公公,這府邸何時能入住?”

“哎喲!瞧奴才這記性!”他忙讓小太監上前,將一盒子遞到沈妱的面前。

開啟來,盒子裡放著白銀,白銀上是一張房契和一把鑰匙。

“您去衙門走個流程就行,下面的是您今年的歲祿。以後的歲祿,戶部那邊都會差人給您送去。”

沈妱謝過,將人送走後,沈廉立即拍腿。

“準備酒席,本侯今日要邀請好友宴飲!”

張氏翻了個大白眼,涼涼道:“侯爺,這是月底,公中賬上沒什銀子了,您要是想喝,就自個兒喝吧!”

說完扭頭離開。

她自知自己在沈妱兒時刁難過多,已無和沈妱修復關係的可能。

既然沒這可能,她也不湊上去討嫌。

看沈妱那模樣,想來不久就會搬出侯府,去住自己的鄉君府。她更沒必要同她修好了。

沈廉見張氏那般作態,氣得鬍子都要豎起來了。

“乖女兒,你嫡母就那樣,你別管她。爹叫人準備宴席,晚上你陪爹好好喝一通!”

沈妱也涼涼道:“女兒有傷不宜飲酒,父親這腿骨也未好,還是不要折騰得好,免得和藥性相沖,勞累的還是嫡母。”

說完,她福了福身子也離開。

沈廉怔在原地,摸了摸腦袋。

“嘖,我去找冉哥兒!”

沈妱捧著聖旨回到靜香院,院子裡的婆子們已經在大廳內擺上了祭臺,將聖旨放在上面,以香火供奉。

謝沅止震驚。

“你可是大周朝唯一一個靠自己爭得品階的女子啊!”

她看著那聖旨,心裡生出一個想法:沈妱這樣的出身,都能靠自己爭得品階。

而她出身更好,還有學識,為什麼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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