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剖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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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妱的馬車在街道上緩慢行駛。

這是她未來的府邸,不論她的心情多麼糟糕,但上路的那刻起,她還是開心的。

苦悶的日子裡,還有有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不是嗎?

她會好好打理自己的小院子,哪怕她住不了多久。

她想,若是她以後同陳大人的關係確實不好,她就同他商量分居。

她回自己的鄉君府,他過他的日子,互不打攪。

忽地,馬車停了,沈妱詫異,她雖然沒有去過那府邸,但也知道那地界離侯府有一段路程。

馬車外的簪心敲了敲車廂門,道:“主子要見您。”

沈妱沉默,不敢去看沈苓的眼睛。

她害怕讓沈苓看見不堪的自己。

“阿姐,我陪你一起。”沈苓抱緊她的手臂,一副護犢子的模樣。

沈妱心頭一暖,將她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拉了下來。

“你在車上等我,等會兒我們看過院子後,就去望江樓吃一頓好的。”

沈苓知道阿姐是在哄自己,但她還是放下了手。

她努力不讓自己做出擔憂的模樣,故意輕快道:“阿姐你快去快回。”

簪心給沈妱打傘,她下馬車後才看清面前是一間二進的小宅院。

看門的小廝給她引路,她目不斜視,卻用餘光將這宅院打量了一番。

蕭延禮還在禁足,沈妱相信他有本事無聲無息地出宮,只是好奇這裡是哪裡。

也算是抓住他的一個小辮子。

步入這間小宅子的書房,沈妱被撲面的寒氣激得哆嗦了一下。

她看到坐在那兒自己對弈的蕭延禮,福身行了一禮。

蕭延禮兩指夾著棋子,點了點棋盤,示意沈妱過去陪他。

沈妱不通棋藝,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下棋。”

“噠”的一聲,蕭延禮指尖的棋子落回棋簍裡。

那小小的一聲脆響給沈妱無形的壓力,她僵著身子,強迫自己看向蕭延禮。

“殿下叫臣女來,是有什麼事嗎?”

蕭延禮靜靜地看著她,看她垂下眸子避開自己的視線,像是做錯了事又再裝若無其事的小貓。

可愛,又讓他無可奈何。

他是什麼時候察覺到自己到沈妱束手無策的呢?

大抵從靶場他退讓的那一支箭起,他對她就再也強勢不起來了。

她懼他的身份,畏他的手段,卻從未因為他這個人而心軟過。

拋開他太子的身份,她根本不會留在他的身邊。

而他,也不需要她的情感,他只想要她在自己的身邊。

就像皇兄的那隻貓,伴著皇兄。

“母后為難你了?”

沈妱不明白他為什麼明知故問,但她還是頷首。

“你不要怕,孤會同母后說清楚的。”

他伸手要去抓她的手,沈妱後退了一步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空中,不解地看向沈妱。

“娘娘給我說的這門親事很好。”

沈妱知道自己說完這句話,面臨的可能是蕭延禮無盡的憤怒,但她還是說了出來。

她不想參與進他同皇后的母子糾紛之中,他若是鬧起來,皇后和兒子離心,最後承受皇后遷怒的人還是她。

“你這是打算嫁給陳靖了?”他的聲音格外冷漠,似乎比屋內那一缸子的冰還要冷。

“殿下,娘娘用心良苦,您莫要辜負了她的一片好心。”

蕭延禮沉沉吐了一口氣,極力壓制住自己的怒火。

“沈妱,你已經出了宮,就不要一副走狗做派。母后叫你嫁你便嫁,當初拒絕入東宮的底氣呢!”

沈妱被他忽然拔高的音量嚇得身子顫抖,她看著蕭延禮,對方在她的眼裡,成了一隻被鐵鏈束縛住的兇犬。

彷彿鏈子一解開,他就會朝自己撲來。

沈妱想後退,又怕自己的行徑徹底觸怒他。

“若是不嫁給陳大人,便是入您的東宮嗎?”沈妱問他,他沉沉的眸子已經給了她答案。

她用性命換來的出宮機會,在他那兒是可以出爾反爾的。

他願意她出宮,不過是因為她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罷了。

她從未真正地逃離過他。

“殿下,其實我一直都沒得選。現在娘娘給了我選擇的機會,至少我能二選一了。”沈妱苦笑道。

蕭延禮的唇角扯出一個讓沈妱讀不懂的弧度,似是輕蔑,又似嘲弄。

原來她有了選擇的機會,第一反應就是逃離自己啊。

“你瞭解陳靖嗎?他一個鰥夫,還有三個孩子。孤的東宮哪裡比不上他的陳府?孤沒有孩子,連初次都是你,孤不比他強?”

沈妱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話,他......他這話怎麼像是小孩耍性子,什麼話都敢說!

“殿下也有過旁的女子!”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沈妱差點兒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她這話說的,彷彿二人是鬧脾氣的情人一般。

“孤何時有過旁的女子?”說完,他想到了那個刺殺過沈妱的女人。

她在沈妱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再也不會消失的傷疤,沈妱怎麼可能會忘記她。

“孤沒有過旁人,只是同你置氣。”

沈妱覺得自己的耳朵要壞了,不然怎麼會聽到蕭延禮如此忸怩造作的話?

她的呼吸忍不住加快了兩分,“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也不會有。您是太子,三宮六院才是您的歸宿。我不想做一個在後院裡整日盼望夫君的女子,那種日子毫無盼頭。”

“若是孤許諾......”

他的話未出口,沈妱便打斷了他。

“殿下!您知道您改變不了的。哪怕您不喜歡,還是會娶太子妃,不是嗎?我們都在身不由己。”

“所以,你是決心要嫁給陳靖?”蕭延禮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味,又似是不明白。“你就如此厭惡孤?”

“殿下很好。”沈妱沉吸一口氣,說著違心的話。

她不想和他這樣糾纏下去,她要用一個蕭延禮無法反駁的點堵住他的口。

“但我嫁給陳大人,就是正妻。我可以管家,我可以自由出入府宅。我可以不用和妾室爭寵,地位穩固。不用擔心失寵後日子寂寞,也不用小心翼翼謹防主母刁難。”

哪怕日後同他過得不好,我也可以同他和離。

沈妱在心裡說。

可是皇宮不行啊,一旦進了宮,即便是死,她也出不去那道宮門。

“就這些?你做他的妻子,能有當孤的側妃榮耀?將來,他的好與壞,都是孤說了算!”

沈妱只是安靜地注視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你現在不是做不到嗎?連皇后都解決不了。

蕭延禮洩氣了,他現在確實像無能狂怒。

“陳靖同他的先夫人,自幼認識,青梅竹馬。你覺得你嫁給他,會得到他的愛嗎?”

沈妱看著蕭延禮,那眼神彷彿在看什麼詭異的物件。

“殿下,我只要我的夫君尊重我,就夠了。而且,我也沒從殿下這裡感受過半分憐愛。”

蕭延禮收起那副有壓迫感的模樣,他起身逼近沈妱,卻在她面前一步遠停下。

“昭昭,你說孤不懂情愛,你就不能教教孤嗎?”

他的聲音壓得低低的,語氣中滿含請求。

彷彿一縷煙,風一吹就散了。

沈妱是第一次聽到他用如此卑微的語氣同她說話,彷彿自己於他而言,無比珍重似的。

“可是殿下,您連自己都不愛,叫我怎麼相信您會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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