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入室搶劫(1 / 1)
沈妱的話像是手掌拍在鼓面上,發出一陣悶聲。
聲音不大,但是叫人難受。
蕭延禮怔怔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不解。
她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這一霎那,蕭延禮彷彿成了一隻被人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髮都炸了起來,整個人處於一種高度警戒的狀態。
“沈妱,沒了孤的庇護,你以為你能在宮外安穩嗎?”
沈妱聽出了他話外的威脅,她害怕得身體都在顫抖。
但她沒有退縮。
或許,這是一個極好地同他割席的機會!
“殿下,我所有的危險,都是您帶來的。”
聽到她這樣說,蕭延禮往後踉蹌了一步。
他的胸口好悶好酸,理智被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吞噬,叫他想口出惡言,讓她同自己一樣難受。
可他想到了開華寺,她是那樣的不經說。
蕭延禮垂下眼死死盯著她,唇瓣抿得發白。
“這麼說,你非要嫁給陳靖不可了!”
“殿下,這是娘娘的旨意。”
他們母子較勁,倒黴的是她。她都沒有地方訴苦,為什麼她還要承受蕭延禮的負面情緒?
他雙目泛紅,沈妱甚至看到了他眼底泛起的水光。
他好似成了一條被人遺棄的犬,上一刻叫囂地瘋狂是因為不能接受現實。
這一刻認清現實後,只能夾著尾巴嗚咽。
沈妱下意識後退了幾步,她是見過蕭延禮那副裝模作樣的真面目的。
他沒什麼正常人的感情,所有的勢弱都是有利可圖。
“沈妱,我們沒完。”說完,他大步往書房內屋而去。
沈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癱坐在地面上。
蕭延禮帶給她的壓迫實在太強了,強到哪怕二人相處這麼久,她還是難以招架。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地面上爬起來離開。
沈妱依舊如計劃那般去了新府邸,和妹妹商量如何佈置這間宅子。
而蕭延禮從暗道回了東宮,直接闖了禁軍的守衛,進了皇子府。
近日天熱,上書房延長了午休的時間。
而蕭翰文自認自己不是什麼讀書的料,三不五時就藉口太陽太大,身子不適,告假不去。
此時此刻,他正躺在榻上,一旁有宮婢打扇,一邊翻著一本話本子解悶。
便是這個時候,“嘭”的一聲,殿門被人一腳踹開。
蕭翰文嚇得從榻上爬了起來,大叫道:“哪個找死的!有娘生......”
後面的話在看到蕭延禮陰沉的臉時全吞進了肚子裡。
“你你你,你不是在禁足嗎!”
蕭延禮大跨步走入他的寢殿,根本不管他的叫囂,一入內室,就看到蕭翰文供奉在正中香案上的空白聖旨。
蕭翰文一看他是衝自己的寶貝來的,當即衝了上去要和他拼命。
“那可是我自己掙來的!你怎麼能搶我的聖旨!”
他要撲上去護住自己的聖旨,但蕭延禮比他更快,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將人摁在了地上,抬步從他身上跨過去,拿了聖旨就大步流星地離開。
蕭翰文趴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狗蕭延禮!你搶我聖旨!我要告訴父皇去!你這個狗太子嗚嗚嗚!怎麼能搶弟弟的東西!”
宮內的宮人忙將人扶了起來,蕭翰文跺著腳抹著鼻涕往養心殿狂奔。
皇上已經知道太子闖出東宮的訊息,他讓人將此事壓了下去,不許旁人走漏風聲。
便是這個時候,他那不成器的小五哭著衝進了養心殿。
“父皇!您要給我做主啊!太子......”
話還沒說話,王德全忙上前打斷他。
“五殿下,一路過來臉都曬紅了,快別難受了,您過來坐會兒,奴才叫人給您打扇。有什麼事慢慢說,陛下一定會給您做主的。”
一邊說著,一邊給小太監使眼色,叫人都退了下去。
皇上有意要壓下太子闖出東宮的訊息,就是不想讓他名聲上有瑕疵。若是叫五皇子囔囔了出去,那可怎麼好。
待人走光,蕭翰文也緩好了,只是一雙眼睛還紅腫著。
“皇兄把兒子好不容易得的聖旨搶走了,父皇您可得給兒子做主,讓他賠兒子!”
皇上眼珠子一斜,和王德全對視了一下。
“你皇兄好端端地,搶你的聖旨做什麼?而且那聖旨,朕又沒蓋章,他便是拿去了,也沒效力。”
當初因為這聖旨是老五贏去的,皇上便留了個心眼子沒蓋章。
即便日後崔家想用這聖旨做文章,也要經過中書稽覈再蓋章才有用。
“兒子怎麼知道!兒子就知道他發了瘋一般闖進兒子的寢宮,一言不發搶了兒子的聖旨!父皇,您一定要嚴懲他!為兒子出口惡氣啊!”
一旁的王德全心想,小祖宗您可真敢說。先不說那是你皇兄,那可是太子。叫皇上處罰太子給你出氣,皇上自己不要臉面的嗎?
皇上的龍爪在龍椅上點了點,輕笑了一聲。
終究是年輕啊,能被一個“情”字衝昏了頭腦。
到他這個歲數,滿腦子都是利益交換咯!
“好了。”皇上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蕭翰文當即被嚇得噤了聲。
“這事是你皇兄做的不地道,這樣,朕的私庫裡隨你挑一件喜歡的拿走。你皇兄那兒,朕回頭一定訓斥他!”
蕭翰文是個沒心眼的,一聽說皇上要讓他隨便挑私庫裡的好東西,那點兒鬱悶都煙消雲散了。
那空白聖旨於他而言並沒什麼用,放在那兒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榮譽。
現在榮譽能換成真的好東西,他求之不得!
再聽說皇上要訓斥太子,更高興了。
一個被皇上訓斥過的太子,蕭延禮以後一定沒臉見人了!
蕭翰文美滋滋地去皇帝的私庫裡挑東西了,皇帝嗤笑了一聲。
“崔相那八百個心眼子,愣是一個也沒留給老五。”
王德全忙接話道:“這樣也好,五皇子日後做個瀟灑王爺,日子也輕鬆快活!”
皇上不置可否,“太子還是太年輕了。”
他猜得到太子拿了那空白聖旨的意圖,也不阻攔。
畢竟這聖旨落在崔家總是個隱患,崔伯允幾百個心眼子,總讓他不放心。
現在好了,太子幫他解決了這個隱患,他這心裡舒坦了!
思索了一番,皇上拿起旁邊的一卷聖旨展開,提筆開始寫字。
王德全在一旁伺候筆墨,眼睛覷到聖旨上的內容,不免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