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賜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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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從東移到南的時候,殷平樂從蘇姨娘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沈妱見她出來,立馬站了起來看向她,一雙眼裡滿是期冀。

殷平樂伸手拍了拍她,“命保住了,只是......”

聽到蘇姨娘保住了性命,沈妱和沈苓二人皆是狠狠鬆了口氣,淚也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

“殷大夫,謝謝你,大恩大德,實在無以為報。”沈苓上前遞上一個小匣子,裡面是她所有的積蓄。

殷平樂擺了擺手,臉色也有點兒白。

“不必,診金你阿姐會給我。”說完,她看向沈妱,神情無比嚴肅,“終究是遲了一步,你姨娘因為失血過多而休克,大腦供血不足,損傷了腦子。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多謝你。”沈妱覺得,姨娘能保住性命已經很不容易,只要活著,就足夠了。

二人還沒說完話,馬嬤嬤已經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大小姐,宮裡來人宣旨了!”

沈妱怔然,她神情憔悴,因為一夜未睡,加上一晚上奔波,髮髻凌亂,衣衫不整。

此時這般模樣去接旨肯定是不行的。

來音忙道:“我去小姐院子裡拿身衣裳過來,姨娘院子裡有熱水,小姐在這裡洗漱一下。”

沈妱點點頭,然後匆忙整理了一番,沈家一眾人都去了前廳聽旨。

路上,沈妱心中很是忐忑。

她昨晚在街上縱馬,哪怕手持太子令牌,當場被放行了。

但她的行為一定會上報,她擔心會不會是宮內的斥責旨意。

是不是,她都認了。

沈妱到正廳的時候,看到沈廉胳膊上打著夾板,臉還腫著。

看見她們,他臉上滿是怒氣。

沈妱佯裝沒看到,看到宣旨太監是福海的時候,她怔愣。

不是宮裡的人,那這旨意......

福海清了清嗓子,捧起了聖旨。

沈妱來不及再想,跪了下去聽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乾坤定位,陰陽協和,朕膺天命,臨御萬方,每以人倫為重,婚媾為禮。

皇太子蕭延禮,光風霽月,器彰弘遠。

茲有懷誠侯之女沈妱,恭順嫻靜,蕙質蘭心,德容並懋。

今由朕親為裁度,賜德昭鄉君為太子良娣。

禮部擇吉,備儀冊迎。欽此!”

福海的話音落下,整個正廳落針可聞。

最為狂喜的乃是沈廉。

太子良娣,僅次於太子妃之下的側妃啊!

將來若是能誕下皇嗣,說不得能成為皇太后!

“良娣,接旨吧。”福海笑吟吟看向發怔的沈妱,沈妱緩緩回神,叩首接旨。

張氏起身叫人打賞了福海,將人送走後,頭一陣發昏。

“這都是什麼事啊!皇后娘娘不是讓咱們大小姐和陳大人......現在皇上又賜婚?”

這夫妻兩不睡一個被窩的嗎?

張氏睨了眼馬嬤嬤,“陳家同我們家,也是因為兩個孩子讀書才走得近,哪裡來的婚事一說?”

馬嬤嬤立即閉嘴。

沈妱捧著聖旨回靜香院,來音見她整個人處於一種神遊在外的狀態,想到她昨夜至今沒有閤眼,不由心疼主子。

“小姐,已經過了午時了,奴婢去給您弄點兒吃的,吃完睡會兒吧?”

沈妱這才想起來,“去給殷大夫備一份席面,待人吃完,派人送殷大夫回去。”

“哪裡要小姐安排呢,夫人已經安排妥帖。奴婢去給您拿飯,您多少吃點兒。”

沈妱擺擺手,“我吃不下,你自己去吃吧。我歇會兒。”

來音看著沈妱疲憊的模樣,欲言又止,最終害怕自己話太多吵到她閉上了嘴巴。

將沈妱送進屋內後,來音便退下。

沈妱只覺得自己腦子裡有一根筋在突突地跳,她將聖旨放在了桌上,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內屋走。

只才走了兩步,整個人陡然凌空,兩腿離地被人打橫抱起。

龍涎香夾雜著淡淡的桂香湧入她的鼻尖,她下意識抬臂摟住對方的脖頸。

“怎麼將自己搞得這樣狼狽?”

蕭延禮將她放到床榻上,俯身靠近她。

沈妱對上他的眸子,愕然一瞬。

蕭延禮沒好氣地冷哼一聲,蹲下身去脫她的鞋。

見狀,沈妱下意識縮了縮腳,然後被他摁住一隻膝蓋。

她沒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

蕭延禮抬眼去瞧她,還不待沈妱反應過來,他已經拉著她的褲腿捋了上去。

白皙的皮膚露出來,膝蓋上大片青紫,彷彿是暈在白色皮膚上的染料,觸目驚心。

蕭延禮的胸口團起一簇火焰,冷笑了一聲。

沈妱聽到這一聲冷嘲,她慌忙掀起裙子去遮。

這是她昨晚去東宮的路上摔的。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腿不想要了?”

沈妱垂首,一言不發。

蕭延禮氣惱地脫了她的鞋,正要發難她不好好照顧自己,卻見她的身子朝自己倒過來。

他張臂將她抱了個滿懷,聽到她呼吸綿長。

怔了一會兒,蕭延禮才反應過來,她是睡著了。

一時間,滿腔情緒無法言說。

他好笑地將她放平在床上,自己也去了鞋在她身邊躺下,將人摟進懷中。

他也許久未睡了。

上午還去養心殿覆命,又陪著皇后說了許久的話。

心裡念著她,出了宮就來這兒。

偏生她是個沒心肝的,見到他連一句話也不說。

蕭延禮將下巴在她的額上蹭了幾下,鼻尖都是沈妱的沁香,只覺得自己的胸口要被她填滿了。

溫香軟玉在懷,只是二人都太過疲憊,相擁著睡了過去。

沈妱累極了,身體多處地方都在疼。

舊傷未愈,加上連夜的操勞和擔驚受怕,又經歷賜婚,心緒上大起大落。

她沒想到蕭延禮今日會回來,明明昨夜她去東宮的時候,他還不在。

看到他的霎那,她的心頭湧上的不是驚懼,也不是她以為的羞恥。

而是滿腔委屈。

她竟然生出了“你怎麼才回來”的念頭,這叫她惶恐,心生不安,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於是,她佯裝睡著矇混過關。

她很困,但被方才的心緒衝擊後的她,靈臺清明瞭許多。

聽到身邊的人呼吸變得綿長起來,沈妱才睜開雙眼,看到他眼下一片烏青,心想他在外可能也累到了。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臉,沈妱的心海卻波濤洶湧。

她輕輕抬手,拔下頭上那支鐵簪。

鋒利的簪尖抵在蕭延禮的胸口上,只要她用力刺進去,猩紅的血會在他的胸膛暈開漂亮的花狀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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