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求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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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屋子裡的人,都在因為蘇姨娘忽然的血崩而忙碌。

婆子端著血水的盆進進出出,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凝重。

大夫給蘇姨娘連紮了兩次針,都沒能止住奔湧而出的血。

他顫抖著手,對張氏道:“老朽無能,救不了府上姨娘。”

沈苓聞言,踉蹌了兩步。

“大夫,一定還有辦法的,對不對?”

大夫長嘆一聲,“有是有,只是你們請不到人。”

“你說!”

“殷家擅長婦科之症,有一套針對產婦產後大出血的獨門針法,若是能請到殷太醫,說不定能止住血,保住姨娘的一條性命。”

說完,他嘆了口氣。

張氏看向沈妱,“那殷向林現在在宮內給常美人保胎,宮門已經落了鑰......”

“姐姐!”沈苓見沈妱呆呆佇立,整個人彷彿被抽了魂一樣。

她抓住沈妱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幾下,沈妱才漸漸回過神來。

“殷平樂,還有殷平樂!”沈妱回過神來,“她在東宮,我這就去東宮!”

說完,她踉蹌地往門外走去,一步比一步快。

張氏看著她,心裡嘆息。

從侯府到東宮,那樣遠的路程,她乘馬車來回,哪怕是請來了殷平樂,只怕蘇姨娘也血流完而亡了。

沈妱發軟的腳踩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面上,屋外的寒風讓她狠狠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她要救姨娘!

“來音,去叫人備馬!”

說完,她提著裙襬朝靜香院跑去。

她跑得太急,隨著她身體劇烈的起伏,釵環亂顫,很快從她的髮髻上墜落。

烏髮散了一肩,她衝進靜香院,在衣櫃裡翻出那枚刻著龍紋的玉佩。

終究,還是用上了它。

沈妱將它牢牢攥進手心,然後疾跑著出府。

來音已經牽著馬等在那兒,沈苓也站在一旁,神色焦急。

“阿姐,你會騎馬嗎?要不還是讓別人去吧?”

沈妱顧不得旁的,“東宮的人認得我,但不認識旁人。”

若是讓下人去,福海少不得還要求證一番,又會耽誤不少功夫。

她踩著來音的膝蓋艱難地上馬,深吸一口氣,想著當初蕭延禮帶著她騎馬時說的話。

夾緊馬腹,攥進韁繩,然後揮動馬鞭!

馬兒嘶鳴一聲,揚起前蹄,幾乎將沈妱掀翻。

她死死抱住馬的脖子,勒動韁繩調節馬奔跑的方向。

沈苓看得心驚肉跳,想叫沈妱下來,但那馬已經飛奔出去。

沈妱淡紫的身影很快被黑夜吞沒。

馬兒疾馳往前,隨行在蕭延禮身後的侍衛們都覺得,一股腥甜味充斥著他們的口腔。

他們大多數人都一日一夜沒有閤眼,如今跟在蕭延禮的身後,如果不是因為夜晚太冷,他們幾乎要昏睡過去。

若是此時有刺客來襲,他們定然會因為疲於趕路,而葬送性命。

好在夜晚,整個官道空無一人,一路順遂。

記不清跑了多久,只是察覺到身體溫度從熱變冷,又從冷變熱。

天際漸漸出現熹光,京城城牆離他們越來越近......

蕭延禮一路順暢地回到東宮,只除了他和梟影以外,其他人都是直接癱軟在馬背上,或是下了馬就癱在地上,再不能動。

蕭延禮瞧了那些護衛一眼,揚手將馬鞭扔給親兵,大跨步進東宮的門。

“叫人備水!”

蕭延禮回來的突然,小太監小跑著進去回稟福海。

福海忙不迭地跑出去迎接,只見他家太子,雖然一身狼狽,但春風得意,一雙丹鳳眼上挑,張揚得很吶!

“殿下!我的殿下,您可算回來了!”

福海撲上去,差點兒撲到蕭延禮抬起來的腳上。

他趕緊止住,然後將手上的玉佩遞了上去,一邊抬眼去看蕭延禮的表情。

只見他捏起玉佩,方才還揚起的眉梢落下一邊,像是陽光之下聚集的一團烏雲,一邊明媚,一邊風雨欲來。

“她怎麼了?”

蕭延禮自己都未發覺,他的聲音冷沉了下來。

“沈小姐的姨娘昨日產子,血崩了。所以拿著殿下的信物來求殷平樂出宮救人。”

蕭延禮的步伐微頓,然後接著往前走去。

因著他回宮,整個東宮都忙碌了起來。

蕭延禮身上大多是凝固了的血,第一時間去沐浴更衣。

小太監們擁著他,給他擦身揉發。

他浸在水中,手指捏著那隻玉佩,眉頭輕擰。

蕭延禮沒有想到,沈妱會將自己給出的玉佩用在救她姨娘上。

她大可直接去殷府求人,沒必要舍上自己來東宮找殷平樂。

且,沈妱和殷平樂私下關係不是挺好的嗎?殷平樂不可能不幫這個忙。

若不是知道沈妱懼他畏他,他都要以為,這是沈妱可以給自己找臺階下,想回他的東宮了。

蕭延禮的指腹在玉佩上摩挲,心中是歡喜的。

她知道給出這枚玉佩意味著什麼,她還是來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在她的心裡,自己也不是那麼可惡?

蕭延禮抬手,下巴搭在大拇指上,食指在唇瓣上蹭著,想壓平上揚的唇角。

只是這種喜悅的心情只持續了一會兒,他的臉色就冷沉了下來。

沈妱那人,若不是將她逼到了絕境,又怎麼會求到他的面前來?

他不在京,竟然有人給她委屈受!

“福海!”

一旁的福海雙腿一抖,他可是看著自家殿下那臉色由晴轉陰的。

可嚇人了!

“侯府發生了何事?孤記得,她姨娘可沒滿月呢。”

福海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心想您對沈妱可真上心啊,連人家姨娘的預產期都記得。

“根據暗衛的回稟,說是蘇姨娘的侄子同府上的秋姨娘苟且在一處,被抓姦在一起。那秋姨娘的丫鬟將此事捅到了蘇姨娘面前,於是蘇姨娘受驚早產了。”

蕭延禮斂下雙眸,定定地看著手上的玉佩,面上無任何情緒,叫福海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好一會兒,福海才試探性開口:“殿下,您可要去看看沈小姐?”

蕭延禮倏地將玉佩捏進掌心,他可是放過她一次了。

這次是她自願的,就別想再逃出他的手掌心。

“去侯府宣旨吧。”

福海一愣,宣旨?

宣什麼旨?哪來的旨?

福海怔愣間,對上自家殿下凌厲的目光,陡然想起來,之前王公公送來的那道被殿下壓下來的賜婚聖旨!

“喏!”福海應完聲,看向自家殿下。

此去監山,蕭延禮精瘦了許多,五官也更加鋒利。

不過不是那種具有攻擊性的鋒利,而是更趨向成熟的穩重。

以往,殿下面上在如何溫和,可眼中總有化不開的陰鬱。

總叫人心中發毛,害怕不知他何時會發作。

可如今,他像是將那股鬱氣發洩了出去,也有了點兒這個年齡段的少年有的明媚。

這就是官場情場兩頭開花的魔力嗎?

那殿下可要多多努力,他能不能升職全靠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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