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求藥血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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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嬤嬤扶著張氏在一旁坐了下來,埋怨道:“夫人剛剛衝動了,怎麼能打老爺呢?”

說完,叫婆子去給門房報信,可不能叫老爺這個時候跑出去,臉上那麼大的巴掌印都沒消呢。

沈妱對張氏福了福身,但什麼都沒說。

張氏知道,她是在謝自己方才開口。

但她不需要,她是真的生氣。

她這丈夫在事業上沒用就算了,人品也是這般低劣。

還好冉哥兒隨了自己。

蘇姨娘和沈廉都那麼蠢,怎麼生出沈妱和沈苓的?

看來是隔代遺傳了她們的外祖父。

產房內一直沒有傳出好訊息,整個院子都很沉默。

產婆從裡面出來,道:“產婦要沒力氣了,有沒有人參?切成片送進來!”

沈妱疑惑地問芙蓉:“我上次不是給了姨娘兩株人參嗎?你怎麼不拿出來?”

芙蓉嚇得跪地,道:“大小姐,您給的兩株人參,一株上次您受傷,姨娘讓人燉了湯給您補身子。另一株......被表少爺要走了!他說讀書辛苦,姨娘心疼他......”

沈苓滿目錯愕,她想起來,上次去陳家,蘇定坤好像帶了一支人參做禮物。

“那是御賜的東西,姨娘怎麼能這樣糊塗!”

一旁的張氏道:“我庫裡有一支八十年左右的人參,藥性不比御賜之物,先拿來用吧。”

沈妱謝過張氏,趕緊叫人取來。

回春堂的大夫道:“這人參藥性確實不夠,我先給產婦用上,你們趕緊派人去買更好的去!”

眼下已經宵禁,哪有鋪子開門?

且五十年份的人參都難尋,更何況是百年老參。

“阿姐,蘇定坤將那支人參送給了陳家。”沈苓道。

張氏當機立斷,“拿了我的拜帖去陳家求藥!”

送出去的東西,又厚著臉去要回,張氏是徹底舍下自己的一張老臉了。

況且,姨娘生產,她這個主母已經拿出了一株人參,就算她不去陳家求藥,也無人會非議她什麼。

沈妱和沈苓二人朝她跪下磕頭,“多謝母親!”

張氏擺了擺手,她這麼做,也是為了消除沈妱對沈如月的怨恨。

去陳家求藥的人很快回來,那株御賜的人參送進產房沒多久,又傳出蘇姨娘斷斷續續的哀嚎聲。

“快子時了。”馬嬤嬤看著頭頂明亮的月亮,冷得搓手。

雖然叫人擺了屏風,又燃起炭盆,但秋夜還是冷得叫人牙齒打顫。

這個孩子生得太難了。

“生出來了!生出來了!”產房內傳出一道欣喜的叫聲,所有人的神經都放鬆了片刻。

沈妱和沈苓二人都鬆了口氣,二人的腿都是軟的。

“奇怪。”張氏最先意識到不對勁,“怎麼沒有孩子的哭聲?”

她的聲音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這秋夜裡唯一的溫度,產婆顫顫巍巍地開啟門,看向她們。

“孩子......孩子閉氣太久,不行了。”

沈妱的睫毛顫抖了兩下,她不在乎這個沒有感情的弟弟。

但她難過,姨娘若是知道自己廢了這麼大勁,生出一個死嬰,該有多難受。

“可以進去看看姨娘了嗎?”

產房內血腥味濃重,沈妱踉蹌地走進去。

蘇姨娘像是老了十幾歲,臉上都是汗水地躺在床上。

感覺到有人來,她顫著睫毛睜開眼。

“妱姐兒......”她聲音羸弱,“你弟弟呢?快抱來給我看看。”

沈妱抬手去給她掖了掖被子,“奶孃抱去餵奶了,姨娘好好休息,明日醒來,就能見到了。”

蘇姨娘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旋即意識到一點兒不對勁。

“不行,讓我見見你弟弟。”

“姨娘,您現在好好休息,弟弟明日見也一樣的。”

見沈妱推三阻四,蘇姨娘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她掙扎著要起來,用盡力氣抓住沈妱的手。

“去把你弟弟抱過來!”

沈妱咬緊了後槽牙,麵皮都是僵的。

她轉頭吩咐,“去把弟弟抱來。”

來音怔怔,那個死嬰,夫人瞧了一眼就叫人放在一旁,準備天亮就送去超度了啊。

現在叫姨娘看,不是叫她難過嗎?

沈苓明白沈妱的意思,她轉頭去將那死嬰抱來,用襁褓遮住它的面容,站在燈火暗淡處。

“姨娘看,弟弟睡著了,您快歇下吧。”

蘇姨娘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躺了下去。

芙蓉進來給蘇姨娘擦拭身體,很快衝了出來。

“姨娘!姨娘血崩了!”

屋內又兵荒馬亂起來,大夫再次被請進屋內,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著。

還沒走遠的張氏聞言,不得不折返回去。

小小的屋子裡,塞滿了人,氣氛凝重,又都是產後的腥味,叫人作嘔。

“阿姐,姨娘不會有事的,對不對?”沈苓訥訥地看著她,沈妱身子也是僵硬的。

她看到沈苓還抱著那死嬰,屋內姨娘卻在裡頭大出血,胸口一陣火氣上湧。

都是它,是它害得姨娘吃了這麼多的苦!

沈妱洩憤似的奪過沈苓懷中的襁褓,將它擲在一旁的貴妃榻上。

因蘇姨娘懷孕,芙蓉怕她磕到,到處都鋪了柔軟厚實的墊子,這一摔並沒有血濺三尺的慘狀,反而叫那死嬰的口鼻吐出一口水來。

沈苓愕然看著姐姐,沒想到姐姐會用弟弟撒氣。

但旋即,那嬰兒傳出了微弱的哭聲。

張氏等人都齊齊看向那個躺在軟塌上,發出細小如蚊蠅一般聲音的孩子。

“竟、竟然活了?”馬嬤嬤也不可置信。

張氏見沈妱像是見仇人一樣看著那孩子,忙叫馬嬤嬤去將孩子抱來。

“去讓乳孃養著,別叫大小姐看見他。”

沈苓牢牢抓住沈妱的手,“姐姐,姨娘會沒事的。”

沈妱看向沈苓,渾身發僵。

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她剛剛做了什麼?

她剛剛想用那個死嬰洩憤......

它雖然死了,但是那也是姨娘生出來的孩子。

雖然陰差陽錯,叫它活了過來。

但她剛剛的行為,讓自己陌生又恐懼。

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那種失控,只想著發洩自己情緒的人,是畜生啊。

她訥訥地垂首看著自己的手,不敢想方才的畫面。

她怎麼,變得像蕭延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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