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東宮第一日(1 / 1)

加入書籤

蕭蘅的話在蕭延禮心裡打轉,他在思索。

皇兄的見雪會依賴皇兄,那是因為皇兄對見雪好。

他明明對沈妱也很好,怎麼就不算付出真心?

對她好都不算付出真心的話,那什麼才算?

見蕭延禮困惑,蕭蘅心中爽快了,也算是報了他給自己增加工作量的仇。

蕭蘅抬起手,想拍拍蕭延禮的肩膀,奈何他這一年來抽條了許多。她只能踮起腳來,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慢慢想吧。”

說完,她兩手交疊在背後,悠哉悠哉地去吃席了。

沈妱再次回到東宮,有了自己的院子。

雖說是納側妃,但說白了還是妾,沒有大婚的流程。

她進了院子,便開始叫人收拾東西。

按照規矩,她是不能帶人進東宮的。

好在簪心本就是王府裡的人,除了她,她也只有來音這個丫鬟。

來音勤快地在院子裡忙活,整個院子都很乾淨,沒有要收拾的,她只需要將帶來的東西都規整好。

“良娣,今夜好好規整,明日老奴隨您一起入宮給娘娘請安。”

王嬤嬤笑看著沈妱,眼中帶著慈和,像是盼這一日盼了許久似的。

沈妱應聲,叫簪心拿了錢打賞院子裡伺候的下人。

這些人她都不認識,但王嬤嬤給她挑的人,總不會出錯,她用得安心。

來音是個貼心的姑娘,她很快就將床鋪妝奩都收拾好,工工整整地彷彿沈妱在鄉君府時的模樣。

沈妱覺得有她在,很是貼心。

下人送上飯食,沈妱用了一點兒就沒了胃口。

倒是來音,無論在哪兒,都能吃一大碗。

看著她,沈妱那惶惶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她要吃飽飯。

她要過得好。

“來音,去給我拿點兒糕點來。”

來音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她現在是良娣的大丫鬟,也開始注重起儀態來。

以前她都是用袖子抹嘴的。

拿了糕點給沈妱,沈妱用了幾塊,吃飽後將院子裡伺候的人都叫了過來,依次認人。

院子裡的太監丫鬟和婆子個個都沉默寡言,但畢恭畢敬。

沈妱教來音記住這些人,分別管什麼都要心中有數,日後她這個院子,就要靠她管著。

來音受寵若驚,下意識看向簪心。

簪心姐姐早她些日子在小姐身邊伺候,就算讓大丫鬟管事,那也是讓簪心來吧!

“小姐,簪心姐姐......”

“你就放心的管,你簪心姐姐的任務是保護我。”

簪心點頭,她只能領多多的月錢,偷最多的懶。

見狀,來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揚起一個興奮的笑容。

“小姐放心!”

沈妱感覺,自己從她的身上汲取到了力量。

晚上,前院的宴席散了,蕭延禮也帶著淡淡酒氣,迫不及待地到沈妱院子裡來。

“孤身上的酒氣重嗎?”

福海大著膽子湊到蕭延禮身邊嗅了嗅,“不重不重。”

方才宴席上,王軒和蕭蘅兩人輪流給他灌酒,蕭韓瑜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雖然他沒有醉過去,但也飲了不少,怕自己身上的味道會燻到沈妱。

沈妱的鼻子對氣味挺敏感的。

行至到沈妱的院子前,梟影捧著個九寸長的匣子在門口恭候著。

“殿下。”梟影將東西遞上去。

福海上前接過,對方一脫手,福海差點兒沒拿住。

什麼東西,怎麼這麼沉!

福海瞪了梟影一眼,艱難地抱著匣子跟在蕭延禮的身後進了院子。

見主子來,奴婢們都出來恭迎。

福海將腰間的錢袋子扔給管事的,讓他們各自分了。

蕭延禮大步跨進屋內,從這院子到他的書房有一條小徑,只需走上半盞茶的功夫就能到。

這可是他特意挑的。

沈妱穿著紅色的喜服坐在床前,靜靜等著蕭延禮。

聽到外面的動靜,她努力扯了扯唇角,讓自己看上去開心點兒。

但是她知道,自己並不開心。

她不開心的原因,不是當了另一個人的妾室。

而是她以後,在別人的眼裡,她都是蕭延禮的良娣。

她以後的所思所想,排在最前面的,先是蕭延禮,然後是皇家。

她沈妱,算什麼呢?

“昭昭。”

蕭延禮輕快的聲音傳來,然後是他的腳步聲。

他似乎很是開心,像是終於得到了心心念唸的玩具。

福海將匣子放在桌子上,然後退出屋子,且貼心地闔上了門。

蕭延禮迫不及待地轉進內室,他想看沈妱穿著那件嫁衣的模樣。

他在腦海裡想象過無數遍沈妱穿上那件嫁衣的樣子,一定非常美豔動人。

他想親自脫下那身喜服,如同剝開自己的戰利品的精美包裝一樣。

只他步入內室,看見的是身穿紅色喜服的沈妱。

所有的期待和欣喜都凝滯住成一個棒子,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傷到了他的自尊心。

那身紅並不鮮豔,像是摻了水的鳳仙花汁。

她穿這身衣裳也是好看的,沒有鳳冠霞帔,髮髻挽起,金簪盤發,雍容華貴。

臉上的妝容也精緻,將她的五官刻畫地更加立體。

挑不出錯處的打扮,但叫蕭延禮的心頭一堵。

連日期盼的一件事落空,他是不悅的。

沈妱抬起眸子看向他,將唇角扯上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蕭延禮的步子放慢,心中竟然生出一種抗拒。

他不想走到她的面前。

明明二人之間,只差一丈的距離,但他清晰地感覺到,沈妱離他很遙遠。

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感覺?

蕭延禮想不明白。

“殿下,要安寢嗎?”

沈妱主動開口詢問。

蕭延禮吐出一口濁氣,心想,應該是自己酒喝多了,開始胡思亂想了。

沈妱就在他的眼前,怎麼會離他遙遠呢?

“嗯。”

他在沈妱的面前站定,沈妱見狀,起身走過去給他寬衣。

這些事情,沈妱做過很多次,現在再做起來,她竟然生出了一種不適應來。

不過是出宮過了段被人伺候的日子,她就忘記了自己以前的工作。

她怎麼這麼嬌氣呢?

沈妱脫了他的外衣,然後被他摟進懷裡。

“殿下......”

他的身體帶著外面的寒氣,叫她畏縮了一下。

然後她發上的金簪被他扯落,隨意扔在地毯上。

“昭昭......”

蕭延禮很想問她,為什麼不穿她放在屋子裡的那件嫁衣?

可他不敢問。

他直覺,若是自己問出來,他們之間那並不堅固的感情,會更加脆弱。

為什麼會這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