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大長公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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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戲班子來東宮唱戲只是沈妱的靈機一動,她沒想到禁軍竟然允戲班子進府。

這小小的試探之舉,讓沈妱徹底放下心來。

皇上沒想弄死蕭延禮這個兒子,也沒想要廢掉這個太子。

蕭延禮藏私兵的行徑觸及到身為皇帝的底線,自然不能輕饒。

但他們又是父子,感情上是可以原諒這個“不孝”的兒子的。

知道自己沒有性命之憂後,沈妱過起了舒心的“夫君不在家”生活。

美好又輕鬆,除了不能出門外,也沒什麼壞處。

這期間,張氏和妹妹、陳寶珠、謝沅止等人都來過東宮,但禁軍不放行,沈妱便在門口同她們說了幾句話。

這些話自然會傳到皇上的耳朵裡,沈妱只能一個勁兒地表忠心。

前朝的臣子們都很困惑,太子這是犯了什麼事?

但皇上不說,他們也問不出來。

知道小道訊息的臣子們也不敢將這事拿到明面上來說。

說什麼呢,說太子藏私兵想造反?

然後被護犢子的老爹給幹掉?

有點兒腦子的臣子,都不會在皇上明擺著要保太子的時候,將這件事擺到明面上來。

但他們會趁機狠狠彈劾太子

黨的成員,能拉幾個下馬就拉幾個下馬!

太子被關在養心殿的第十五日,大長公主遞了牌子進宮。

皇上惶恐不已,他對這個姑姑是又敬又怕。

哪怕她早就已經將兵權交了出來,哪怕她早就不過問朝堂之事,但她早年在沙場上練就的殺伐之氣,讓她整個人如鋒利的不會老的寶刀一般。

“姑姑有事叫人吩咐一聲即可,怎麼能叫您親自跑一趟呢。”

皇上聽說大長公主要進宮,親自到宮門口迎接以示自己對這位姑姑的敬重。

大長公主抬手掀起軟轎的小簾,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

“天寒地凍的,皇帝不該出來。”

她嗓音威嚴,叫皇上無錯也不免生出兩分懷疑,擔心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是,朕這就回去。”

說完,皇上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一到這個姑母面前,他就失去了腦子。

兩臺軟轎一路行到養心殿,大長公主的轎子行在前面。

到了養心殿,大長公主下轎。

“叫子彰來見本宮。”

皇上訕訕地王德全使了個眼色,讓人去偏殿叫人。

自己親自領著大長公主往殿內走。

皇上戰戰兢兢地看向大長公主,心中忐忑。

“姑母......”

皇上想說,這次真的是這臭小子犯了大錯,他不得不罰他。

但大長公主抬手打斷他,“不用你說,這幾日京城上下傳得沸沸揚揚,本宮該聽的都聽過了。”

皇上抿抿唇。

沒一會兒,蕭延禮被福海扶著,一瘸一拐地進了養心殿。

“兒臣參見父皇,參見姑奶奶。”

大長公主對他招招手,蕭延禮走上前。

“瘦了這麼多。”大長公主嘆了口氣,“皇上,該教訓地都教訓了,就讓孩子回去好好養養傷吧。瞧這腿腳不便的,若是落下病根,你還有幾個兒子能挑?”

皇上心裡說,這臭小子是故意的,是裝的!

他罰跪的時候都要在地上墊三個軟墊,怎麼可能傷到腿腳!

“謝姑奶奶疼子彰,只是子彰自己犯了大錯,父皇罰的對。”

聽兒子茶言茶語,皇上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想上前再踹他兩腳,但礙於大長公主在,只能嚥下這口氣。

“滾!趕緊給朕滾!沒有朕的命令,你不許出東宮的門!”

蕭延禮立馬謝恩出門。

“姑姑,你也看到這小子的死樣了!”皇上心裡苦,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大長公主冷笑了一聲,拿起茶盞飲了口熱茶。

“你這般管教,也只是讓他口服心不服。”

“那朕還能怎麼管教?”皇上洩氣。

孩子大了,打了也不服氣啊。

也不像小時候,打怕了也就不敢了。

現在是打了,嘴上說怕,心裡可一點兒也不怕的。

大長公主看向他,緩緩道:“讓他去軍營吧。”

皇上立即否決道:“那不行!”

大長公主斜倚在圈椅上,問道:“哦?為什麼不行?你是怕他在軍營裡混出名聲,反了你這個皇帝?”

皇上嗤笑,他年輕時候也是刀口舔血闖出來的。

“這軍營裡的苦,朕清楚。他從小到大,吃喝樣樣都精細。哪裡能吃得了軍營裡的苦。”

“是他吃不了這個苦,還是皇帝你捨不得讓他吃這個苦?”

皇上沉默。

“姑姑,朕費大把力氣坐上皇位,也不是為了送自己兒子去找死的啊。”

大長公主笑笑,“本宮沒有孩子,不懂你這為人父的心。”

“朕希望,他什麼都不必做,等他上位的時候,世家不再是他的桎梏,他安安心心地當個守成之君。”

“愛之深則為之計深遠。”大長公主輕笑一聲,“皇帝,咱們這是皇家。你不讓他長出尖牙利齒,只會讓他被下面的人撕碎。”

皇上一怔。

“往後的日子裡,就算世家不再是他的桎梏,難道就不會出現新的阻礙了嗎?”大長公主看著他,“還記得你父皇當年打天下的時候嗎?當年我們以為打下幽州,有了自己的地盤,一路往南,就能統一天下。”

“結果呢,京城的門是世家開啟的。蕭家受制世家數十年。”

“皇帝,你要做的,不是除去幼虎身邊的可見的危險。而是教會他如何撕咬殺敵。”

說完,大長公主起身,一雙凌厲的眼直直盯著皇上。

“你我都知道,定國公回不來了。大周,已經很久沒有出現新的威名遠揚的將軍。或許,子彰可以。”

皇上沉默。

“容朕想想......”

那可是刀劍無眼的戰場,他怕兒子去了就回不來。

他很清楚戰場的殘酷。

很多人不是死於敵軍的刀下,而是死於傷口感染。

他不敢讓兒子去那樣的地方。

“朕,送姑姑出宮。”

大長公主擺擺手,“不必了,本宮該說的都說了,你自己想想吧。”

皇上陷入糾結之中。

他該讓蕭延禮上戰場嗎?

他私藏崔家的那支兵,就是想要兵權。

他可以給他兵權,但他有能力接住這個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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