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元旦朝賀(1 / 1)

加入書籤

雪下了一天一夜,翌日,天光未亮的時候,外面便是瑩白一片,刺目得很。

沈妱還沒睡醒,但記得睡前蕭延禮說今日要進宮給帝后拜年,便早早醒來。

來音伺候著她穿上宮服,將她裝扮一番後,興沖沖拉著她出門。

“良娣可真好看啊!”

沈妱扶了扶沉重的腦袋,她這還是側妃的服制,若是按太子妃的來,還要再加幾根簪子。

什麼脖子能受得住這麼重的頭?

沈妱想將自己的腦袋摘下來,讓自己的脖子歇會兒。

經過了一夜,東宮內的積雪很厚。

下人們一早就起來打掃庭院,撒鹽粒子,以防地面結冰讓主子滑到。

沈妱在前院等著蕭延禮,他披了件大紅斗篷,銀狐毛領籠罩著他大半張臉,叫沈妱看不清他的表情。

待他走近了,沈妱才看到他臉上的憔悴。

想到夜裡的事情,她以為蕭延禮是惱了自己。

如今一看,他確實有事。

“殿下,昨晚沒休息好嗎?”

蕭延禮扶著沈妱上了馬車,待他坐下後,身子一歪,枕在沈妱的腿上,一副自己要休息的模樣。

“昨日的雪下得太大,孤讓人去摸查京城周邊村落,恐有雪災。”

說著,他將臉埋在沈妱的肚子上,“孤眯一會兒,到了叫孤。”

沈妱兩手尷尬地在空中舉了一會兒,看著他烏青的眼下,最終手掌落在他的臂上。

她未想到他半夜離去是為了處理這件事。

外面下雪的時候,她想到的是明日屋子裡要多添一盆炭火。

而他想到的是,恐有百姓要因雪災受苦。

一瞬間,沈妱的面頰發燙,她為自己的想法而羞愧。

在自己成為蕭延禮的側妃之後,她從未打心底去接受自己的身份轉變。

她的所思所想,還是她自己。

她想不到自己這個身份要她承擔起的責任。

蕭延禮似乎也沒有想過讓她去承擔起這份責任,他將她當成一個寵妾去對待。

她在這個後宅裡,所見所思都是一方天地。

除了她自己,便是他。

這一剎那,沈妱的心中湧起一種難以明說的情緒。

她弱小且無能,只能依附蕭延禮生存。

入東宮才幾個月?她的情緒似乎都被蕭延禮牽引著。

譬如昨夜,她擔驚受怕他生氣,惱了自己。

沈妱發覺,她變了。

她的心裡甚至湧現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離開了蕭延禮,她還能好好活下去嗎?

明明不久前,她還在因為依賴他而害怕。

現在卻因為一點兒小事,開始揣度他的情緒。

她究竟怎麼了?

沈妱的內心變得惶恐,變得不自信起來。

馬車行到宮門口,沈妱從那思緒深淵中回過神來。

她剛剛,彷彿要被那股低落的情緒吞噬掉。

“殿下,到了。”

蕭延禮揉了揉眉心,從她的腿上坐起身。

沈妱要起身,被他的大掌摁住。

蕭延禮的手覆在她的大腿上,叫沈妱錯愕、羞愧,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腿麻不麻?”

沈妱搖搖頭,這姿勢並不會讓她腿麻。

雖然得到了這個回答,但蕭延禮還是捏了捏她的腿。

捏著捏著,沈妱含羞帶怯地揮開他的手。

“殿下!”她的聲音裡帶了點兒惱羞。

蕭延禮忍不住笑出聲,“是孤的錯,竟然不小心讓昭昭......”

話還沒說完,沈妱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讓冷風撲了他一臉,像個無形的巴掌。

蕭延禮嘆氣,小貓的尾巴摸不得呀。

今日是元旦朝賀,蕭延禮要去前朝,沈妱則去後宮。

想到她的腿,蕭延禮讓人給沈妱備了軟轎。

沈妱拒絕,畢竟今日是大朝拜日,什麼王侯公爵家的夫人們都要入宮給皇后娘娘請安。

別人都走著進去,單她乘軟轎,忒特立獨行了些。

“別人不能乘轎攆,是她們的夫君無能。你夫君有這個資格,你便乖乖享受。”

沈妱瞪了他一眼,他竟然還自誇上了!

“殿下這臉皮一定很抗風。”

蕭延禮反應了一下,意識到她在說自己臉皮厚。

他不僅沒有惱火,反而厚顏無恥道:“那你親孤的時候得用點兒力,不然孤感覺不到。”

沈妱:“......”

蕭延禮將人塞進軟轎內,自己也往金鑾殿走去。

這是他被皇上處罰後第一次在人前露面,他得拿出應有的模樣來。

款步走在宮道上,往常會向他打招呼的官員彷彿噤了聲,見到他來,紛紛低著腦袋看路,彷彿地面上有錢要撿。

蕭延禮沒管這些人,一步步朝金鑾殿去。

待他走過去,那些官員彷彿磁鐵一般靠在一起。

“瞧見了嗎?太子那形容好生憔悴!”

“瞧見了!昨日宮宴都沒出現!”

“今日日子重要,太子不出現不行。有人說皇上動了那種心思。”

此話一出,所有人又默契地分開。

沒人敢接這句話。

妄自揣度聖意,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王朗走到蕭延禮的身邊,“殿下,新年吉祥。”

蕭延禮也衝王朗行了一禮,“舅舅新年如意。”

舅甥二人並肩行了一會兒,待到金鑾殿上才分開,各自站位。

五皇子蕭翰文也趕鴨子上架地站在金鑾殿上。

他年前出宮開府,還沒過上自己想象中的自由自在生活,就被崔伯允耳提面命,要拿出皇子的擔當。

蕭翰文心想,這宮外的日子,還不如他在宮裡呢!

雖然每天被蔣譙那個老匹夫折騰,但也只是身體上吃點兒苦頭。

他站在崔伯允的面前,是身心都難受。

“五弟,三哥來了,我們一起去打個招呼?”

蕭韓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蕭翰文打了個顫,總覺得他的聲音像極了海妖的螺號。

充滿了虛假的蠱惑。

“四皇兄自己去。”

“哎?皇兄被禁足的時候,皇弟不是給皇兄求過情嗎?怎麼現在皇兄出來了,你反而不表現表現了?”

蕭韓瑜笑看著他。

經過幾個月的調理,蕭韓瑜長了些肉。

雖然與同齡人比起來,他依舊瘦得像竹竿。

但比剛回宮時的皮包骨好看太多。

因而笑起來也不再如同骷髏展顏。

總之,現在像個人樣。

但蕭翰文總覺得這個四皇兄沒憋著好屁。

雖然他蠢,但他也知道,四皇兄要娶陳寶珠這件事,就透著不安分。

而且他說的話總是在刺他。

是他要給蕭延禮求情嗎?

是崔伯允非要他表現出兄弟情深,讓他上摺子為蕭延禮求情!

他巴不得蕭延禮被囚禁死才好!

“誰要在他面前表現!”

蕭翰文瞪了他一眼,然後無差別地又去瞪了眼蕭延禮,也不管蕭延禮有沒有看到。

蕭韓瑜發笑。

唉,可惜這個弟弟是從崔家女的肚子裡出來的。

即便他什麼都不要,也不能不爭。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