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觀星臺不許盪鞦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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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禮結束,蕭延禮牽著沈妱的手走到觀星臺的圍欄邊。

起初,沈妱是不敢走過去的。

這高度讓她的雙腿發軟。

但蕭延禮牽著她的手,給了她力量。

今夜是上元佳節,沒有宵禁。

京城的長街窄巷都掛著燈籠,在黑夜裡亮著微弱的光芒。

沈妱站在觀星臺上,俯瞰萬家燈火,以皇宮為中心點,京城內燈火璀璨。

“昭昭看到了什麼?”

沈妱仰頭看他,“萬家燈火。”

蕭延禮也笑。

“那昭昭有沒有發現,離皇宮越近的地方,燈火越亮?”

經他這麼一說,沈妱再看過去時發覺,越遠離皇宮的地方燈火越暗淡。

京城內城的燈光還算明亮,可到外城,暗淡了不止一丁點兒。

到了城外,就是吞沒一切的黑暗。

沈妱想,這現象是正常的,畢竟燭火併不便宜,尋常百姓家,哪怕過節也不捨得點著燈到天明。

只是她不明白,蕭延禮同她說這個做什麼?

二人雖站在圍欄前,但因沈妱害怕,所以站在距離圍欄半丈遠的地方。

便是如此,當一股巨大的拉力扯住她的手臂向前的時候,她還是踉蹌著往前,撲在了圍欄上。

可那圍欄宛如虛設,只是輕輕觸碰,它就飛了出去。

沈妱的大腦一瞬間清明過來,有人推了蕭延禮!

蕭延禮的手拉著她,所以她被扯著向前!

電光火石之間,沈妱拉住了站在她身邊的一個人。

不管是誰,總比那斷了的圍欄牢靠!

蕭延禮被推出去的瞬間,腦子第一反應是握緊沈妱的手。

即便死,也要沈妱陪他一起!

“太子殿下墜樓了!”

變故發生得過於突然,觀星臺上亂成一團。

身體往下墜的失重感讓沈妱害怕地閉上了眼睛,旋即,她的胳膊一痛,失重感變成了拉力,扯著她往下掉。

沈妱不敢睜眼,但蕭延禮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有松。

沈妱也不敢鬆手,害怕鬆手自己就會摔成肉泥。

可是她的胳膊真的太痛了,而且她沒有力氣維持掛在半空中的狀態。

但好在這種狀態沒有維持多久,梟影的聲音在他們頭頂傳來。

“殿下,良娣,抓住繩子!”

沈妱這才感睜開眼,但是夜太黑,她看不到繩子在哪裡。

只聽得耳邊傳來幾聲破空聲,然後她的腰上就被繫上了繩子。

沈妱以為自己在中山被刺殺,是這輩子最狼狽的時候。

畢竟那個時候,她渾身是血。

可今晚,被人掛在觀星臺上盪鞦韆徹底取締了那件事!

待到兩腿踩到地面上時,沈妱的手還死死握著蕭延禮的。

“昭昭,沒事了。”蕭延禮抱著沈妱,心有餘悸道。

沈妱的心臟怦怦,兩腿發軟,想說什麼,最後皆成了未出口的話。

她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傳太醫!”

觀星臺上的皇上被侍衛掩護著下了樓,看到蕭延禮無事,狠狠鬆了一口氣。

“查!給朕徹查那圍欄是怎麼斷的!”

還不待侍衛應聲,只聽得“咔嚓”一聲巨響,觀星臺的樓梯被人踩斷了一截,那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發出一聲慘叫。

好在那樓梯斷裂的高度並不高,那人只是摔了個屁股墩。

但慘的是跟在他身後的人,下餃子一樣摔了一群。

皇上黑著臉看著這一幕,一邊暗自慶幸,還好他是第一個下來的人。

這摔下來沒啥事,被後面的人下餃子砸都砸死了。

禁軍蜂擁上去,將在場所有人都看守了起來。

皇后提著裙子朝蕭延禮跑過去,眼淚已經打溼了臉。

“子彰!我的兒,你可有事?”

蕭延禮搖頭,他確實沒想到自己會在觀星臺上被人暗害。

對於刺殺,他沒什麼想法。

這種事情,他早已家常便飯。

但是看到沈妱與他一起受罪,他的心臟便如針扎一樣刺痛。

胸腔彷彿成了火爐,怒火幾乎燒乾了他的血液。

太醫很快趕到,他上前給暈過去的沈妱把脈。

“良娣只是受驚過度,暫時暈厥。臣給良娣開一副安神藥即可。”

太醫說完,就被人拉過去檢視另一個人的傷勢。

皇上踱步到蕭延禮面前,又看了看他懷裡的沈妱,臉色陰沉。

品菊攬住皇后,抬手輕撫皇后的後背安撫她。

等到王德全檢視完受傷的人之後,上前給皇上稟報。

“皇上,工部尚書餘書白死了。”

那餘書白便是被沈妱拉下樓的倒黴蛋。

“崔貴妃娘娘從樓梯上摔下來,小產了。”

聽到這句,皇后驚愕地看向皇帝,似是不可置信自己聽到的話。

皇上也驚訝,下意識看向皇后,見皇后美眸裡染上怒火,他趕緊瞪了眼王德全。

王德全不敢再說,只讓太醫院快些處理傷患,又讓禁軍徹查此事。

蕭蘅因為恐高沒上臺,她是第一個發覺有人墜樓的,也叫人第一時間保護案發現場。

那餘書白的屍體實在不怎麼好看,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像朵炸開的煙火,七零八落的。

“皇上!您小心腳下!”

小太監叫了一聲,然後從皇帝的腳邊撿到了一顆眼珠子。

皇上:“......”

好想吐。

在場的妃嬪中,有忍不住的彎腰開始吐了起來。

場面混亂異常。

崔伯允給身邊的成王使了個眼神,成王壓著心頭的噁心,上前道:“皇上,臣弟方才看見了,就是那餘書白推的太子!”

他這話如水入油鍋,濺起一圈油點子。

站在觀星臺下的官員和後宮妃嬪只知道有人墜樓,目睹這畫面的人,受不住的已經暈了。

受的住的,現在聽到成王的話,恨自己的身體素質太好,為什麼不暈過去!

皇上沉著臉,看著成王,一言不發。

待到冷風將空氣中的血腥味吹到皇上的鼻前,他才冷聲道:“蕭蘅,徹查此事!”

蕭蘅可不客氣,手一抬,兩名禁軍朝成王走去。

“皇叔,得罪了。”

兩名禁軍上前將人架了起來。

成王頓覺不對勁,囔叫道:“蕭蘅!你這是做什麼,本王可是證人!不是犯人!”

蕭蘅拿帕子捂住口鼻,敷衍道:“皇叔,我這是在保護證人。帶回詔獄!”

看著被帶走的成王,無人敢吱聲。

他們都知道,皇上這是動了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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