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案發現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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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妱醒來的時候,看著熟悉的床簾,便知道自己這是在鳳儀宮的東殿。

她想坐起來,胳膊上傳來的撕裂痛感讓她皺緊了眉頭。

“來音。”

她喚了一聲,來音立即出現。

“良娣,要不要喝水?還是想吃東西?”

來音扶著沈妱坐起來。

“我胳膊好痛。”沈妱說完,又問她:“我昏過去後,發生了什麼事?”

想到她暈過去前看到的場景,胃部便開始翻江倒海。

她推開來音俯身就乾嘔起來。

來音趕緊拿痰盂給她,一邊給她拍背。

沈妱胃裡空空,只吐了點兒酸水。

她剛要讓來音給她倒杯水漱漱口,來音就抱著痰盂也吐了起來。

沈妱:“......”

漱完口後,來音拿了些糕點給她用。

沈妱有點兒餓,但她毫無胃口。

聽完她暈過去後發生的時候,沈妱在想,崔家已經明目張膽到直接這樣動手了嗎?

她回憶在觀星臺上的場景,能跟著上臺的,除了天子近臣,就是寵妃。

不,還有欽天監的官員以及幾個打下手的小太監。

誰動的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崔家現在要將罪名按在一個死人身上。

若是讓他們得逞,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嗎?

她的心緒很亂。

“殿下呢?”

“好像在養心殿。”

“那皇后娘娘呢?”

“崔貴妃小產,皇后娘娘去她宮裡坐鎮了。”

“小產?”沈妱震驚。

以沈妱在皇后身邊伺候多年的經驗來看,皇后一定和皇上達成了約定,絕不會讓崔家女再有孕。

如今崔貴妃小產,只怕會讓帝后產生嫌隙。

沈妱坐了一會兒,手臂連線處的痛密密麻麻。

“拿牌子去東宮請殷平樂進宮。”

蕭延禮一夜未眠,天亮的時候才來到東殿。

沈妱臉色發白,後半夜因為手臂疼也沒睡著。

“怎麼了?”蕭延禮看到殷平樂在,面露關切道。

“良娣胳膊內里肌肉撕裂,要好好養著才行。”

沈妱虛弱地看了眼蕭延禮,“事情解決了嗎?”

蕭延禮搖搖頭,“等會兒跟母后說一聲,孤先送你回東宮。”

沈妱頷首,見蕭延禮面上憔悴,便沒再言語。

直到回到東宮,重新處於熟悉的環境下,沈妱緊繃的心絃才鬆懈下來。

蕭延禮屏退了眾人,親自給她塗藥油。

“昭昭,你會怨孤嗎?”

沈妱不解他為什麼這麼問。

“若不是孤,你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沈妱眨了眨眼睛,“原來殿下知道妾身這傷都是因為您才受的啊。”

蕭延禮見她語氣戲謔,並無埋怨他的意思,一直壓在他心頭的鬱氣消了大半。

“即便再來一次,孤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蕭延禮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看得沈妱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孤若是死了,姐姐也要給孤陪葬。”

蕭延禮抬手去摸沈妱的臉,沈妱下意識避開。

她躲完才驚覺自己做錯了,找補道:“殿下手上都是藥油,好難聞。”

方才蕭延禮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離死不遠了。

說不定蕭延禮早就下令,若是他死的話,就要賜死自己給他陪葬。

這種事情,他完全做得出來!

沈妱畏縮地嚥了咽口水,不敢去看蕭延禮的眼睛。

怎麼辦?怎麼辦?

她跑得掉嗎?

別人死了丈夫守寡,她死了丈夫也要跟著去死?

這是什麼道理!

許是那藥油的味道確實不好聞,蕭延禮淨完手回來,重新坐到床邊,將沈妱摟進懷裡。

“昭昭,我們要生同寢死同冢。”

沈妱只覺得自己連日來刺激受的太多,昨夜他還在孔明燈上同自己浪漫表白。

今日就跟她說,要一起死。

這樣的跨度讓沈妱有點兒難以接受。

尤其是,蕭延禮真的這樣做了。

他真的拉著她一起掉下了觀星臺!

那些話本子、評書、戲摺子裡,不都說,愛一個人就要放手,給對方自由嗎!

蕭延禮果然不是正常人。

不,他對自己的也不是愛。

他對自己的是極致佔有慾。

忽然,那股消失許久的窒息感再次籠罩沈妱。

她這是在危險身邊久了,就忘記了他才是最大的危險。

“殿下,那工部尚書......”

沈妱記得自己墜樓前確實拉了一個人,但絕不是餘書白。

“他是蕭韓瑜推下去的。”

那餘書白尸位素餐已久,推行新政的時候幾次三番打太極。

昨晚事發突然,蕭韓瑜渾水摸魚,解決了這個心頭大患。

知道真相的時候,蕭延禮很想揍蕭韓瑜一頓。

但看到他那瘦弱的身板,打也打不得,只能罵了他幾句。

沈妱驚訝抬頭看向蕭延禮,“我昨夜掉下去之前抓了一個人,但絕不是餘大人,那我抓的那個人呢?”

蕭延禮回憶昨夜,他看到的就是餘書白從他身邊掉下去,並沒有第四個人掉下觀星臺。

見蕭延禮搖頭,沈妱只覺得這事情不簡單。

“難道,我抓的那個人,就是餘大人?”沈妱狐疑。

可是餘書白那肥胖的體格子,和昨夜她印象裡的人比起來,差太遠了。

“四皇子居然能推得動餘大人。”

蕭延禮捏了捏沈妱的鼻子,“不許想別的男子。”

沈妱依偎在他的懷裡,二人身體靠得很近,甚至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但沈妱感到更多的是恐懼與心寒。

打從入東宮起,她就沒有真正接受過自己身份的轉變。

她很努力地扮演好他的良娣,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這件事讓她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

身為他的良娣,有的不僅僅是太子良娣的殊榮和光環。

還要與他共患難,同進退。

但她貪生怕死,她擔不起這個身份。

沈妱自暴自棄地想,還不如讓她做個無人問津的侍妾,即便老死在後宅裡,也比這樣日夜驚魂的強。

可,那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沈妱很想抽回被蕭延禮緊扣的手指,和他同冢的是太子妃,關她這個側妃什麼事?

她得想想法子,萬一蕭延禮真的死在他之前怎麼辦。

她是真的不想陪葬。

大周開國初期,因為人口不足,廢除了妻妾陪葬的規矩。

且,除了皇帝外,不允許民間有人讓妻妾陪葬。

這屬於僭越。

但,蕭延禮是太子。

萬一他走在皇帝前面,皇帝心疼兒子在陰曹地府沒人照顧,把她送下去咋辦?

想來想去,沈妱竟然只想到自己死在蕭延禮前面這一個解法。

呵,活著好嗎,為什麼要去死。

跑又跑不掉,死又不敢死。

賊老天,能不能給她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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