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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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一過,各衙門都已經復工。

因十五這一夜的事情,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連軸轉了好幾日。

結果查到最後,皇上按住不發,蕭蘅只能宣佈這是死去的餘書白乾的。

餘家滿門兩百多口人,盡數下獄,等待之後的判決。

沈妱在東宮養傷,一直沒有出門。

沈苓來看過她兩次,給她帶了自己做的糕點。

陳寶珠也來瞧過,陪她說了會兒話就走了。

沈妱在府裡養傷很無聊,蕭延禮也很忙,只有晚上才會回來。

經歷了墜樓一事,沈妱現在也害怕同他待在一起。

同時,也害怕出門。

待在蕭延禮的身邊,真是危機四伏!

這日陽光正好,門房來報:“良娣,容先生說今日出門買書,恰好路過府上。問您是否方便見客?”

沈妱一聽是容煊來了,忙讓人將對方引了進來,自己換衣裳去見客。

容煊一身銀灰色長袍,頭戴玉冠,風度翩翩,見人眼帶三分笑意。

“聽聞良娣受傷,眼下可大好了?”

沈妱的胳膊能動彈,只是酸脹得厲害。

“只是小傷,恢復的差不多了。不敢叫先生特意跑一趟。”

容煊是走側門進來的,他這樣的身份,在外面行走都很尷尬,更遑論是來太子府上。

“我今日在外面看到幾本書,頗覺不錯,便拿來給良娣打發時間。”

沈妱收下他的好意,與他又說了幾句話,容煊便要離開。

沈妱有點兒捨不得,但也知道他不便久留,親自將人送到了門口。

“良娣留步。”

“多謝先生贈書。”

回了院子,沈妱想,自己得給容煊回個禮。

想來想去,準備給他繡一條抹額。

晚上蕭延禮回來的時候,見屋子裡擺著繡籃,上前看到一條半成品抹額,嘴角微挑。

沈妱躺在床上翻書,蕭延禮洗漱完,湊到她身邊去抱她。

沈妱將書放下,“殿下要睡了嗎?”

蕭延禮這些日子忙得很,現在快子時,就算他有心思,沈妱也不想如他的願。

蕭延禮想了想,也歇了心思。

“睡吧。”

說完,滅了燈,將沈妱摟進懷裡。

其實她上次給他做的抹額,還能用,不過再給他做一條換著使也好。

“福海說,容煊今日來瞧你了?”

沈妱頷首,“容先生怕我養病無聊,給我送了幾本書。”

聞言,蕭延禮嗤了一聲。

“明日孤給你送書。”

沈妱覺得他莫名其妙,自己嘴上說容煊是個糟老頭子,言語裡皆是輕慢。

實際上無比在意容煊的存在。

容煊只是個長輩呀,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翌日,沈妱在屋子裡繡著抹額,來音就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大喘氣道:“良娣!大事!”

來音吸了幾口氣,“外面傳遍了,今天早朝上,皇上將景王過繼給了惠太妃!讓他將惠太妃接回景王府榮養呢!”

沈妱想到了上次找自己麻煩的景王妃。

這夫妻兩的好日子怕是要倒頭了。

沈妱沒伺候過這位惠太妃,但是聽過她宮裡的小太監們的抱怨。

這位惠太妃的父親曾任鴻臚寺卿,最是看重禮儀規矩。

在她宮裡當差,但凡有一點兒錯處,就要各種挨罰。

“皇后娘娘還賜了兩個嬤嬤去照顧惠太妃!”

這哪裡是照顧惠太妃啊,這是告訴景王和景王妃,宮裡有人盯著他們兩呢!

一想到景王和景王妃以後的悽慘小日子,沈妱不免為二人唏噓了一番。

然後拍手稱快地看熱鬧。

太有意思了!

景王天打雷劈,又不得不強撐笑臉將惠太妃迎回景王府。

景王妃聽到訊息的時候,臉都青了。

聽說人已經到門口,不得不帶著僕婦到門口迎接。

哪知自己才見到惠太妃,對方就面色冷峻道:“景王妃,你身為王府主母,便是這樣的教養嗎?皇上讓本妃好好教導景王與你,看來你們夫妻二人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這話一出,景王妃只覺得頭皮發麻。

景王也瞪向景王妃。

這惠太妃什麼人,他小時候見到她都要繞道走!

哪裡想到皇上竟然會把一把歲數的他過繼給惠太妃當兒子啊!

當皇子的時候就盼著出宮開府,開了府就盼著沒有老子娘管著。

他這把歲數了重新得了個老太婆當母親,有他這麼熬日子的嗎?

這不鬧呢嗎!

他就知道崔家的好處不好收,崔家還沒找他要回禮呢,皇上就先來收拾他了!

觀星臺的事情,崔家亦是損失慘重。

他們沒料到崔貴妃的肚子裡還有一個,崔貴妃完全沒跟他們通氣!

“餘書白死了,這老東西佔著工部尚書這個位置,就算不給我們辦事,也不會便宜了王家去。現在他死了,王家那邊定然會推舉他們的人上位。”

工部尚書這個位置空缺下來,兩邊都想讓自己的人上去。

那麼就要看兩邊如何博弈了。

“父親,您當時當真看清楚了,是五殿下推的太子?”

崔伯允長嘆了一口氣。

他浸淫官場多年,那晚直覺會有事發生。

蕭翰文是他們崔家的底氣,決不能讓他出事。因而自己便一直盯著他。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看到蕭翰文推蕭延禮的那幕。

“儲君之爭,向來如此。但五殿下不該這樣輕率。”崔亭茂嘆了口氣。

若不是父親給蕭翰文擦屁股,說不定真的會查到他的頭上。

一個想弒兄的皇子,怎麼能登上大位。

“或許,等五殿下成了親,就能穩重一些了。”崔伯允也嘆氣道。

只有他自己心裡明白,這孩子已經被養廢了。

他與蕭延禮幾次交手,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位未來帝王應有的模樣。

拿這次的新政一事來說,在實施加收鄉紳逾越規制的賦稅之前,他們要求的是,剝奪世家因功而免稅的福利。

世家們不悅,集體抵制。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再提出保留世家權益,增加鄉紳賦稅。

有了前一條,大多世家們都會贊同這一條要求。

即便崔伯允知道,不能同意,但也不得不同意。

什麼都不同意,只會激得皇上和王家採取更為激烈的手段。

他明知道皇上和太子在分化他們這些人,卻也無能為力。

崔伯允知道,時代在往前,後浪會拍在前浪上。

可他總是想強留崔家的榮耀。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他人生的追求。

不然,人生的樂趣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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