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立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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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人堵在城門口,蕭延禮是不想下車也要下車了。

下車前,蕭延禮拍了拍沈妱的腦袋,道:“不要看。”

沈妱看著他,心裡湧起並不好的預感。

她用力點點腦袋,然後拉住蕭延禮的手,幫他撫平胸口衣衫的褶皺,又飛快地倒了點兒髮油在手上,將他額間炸起的胎毛按下去。

“好了,殿下快去吧。”

蕭延禮捏了捏她的手腕,嘴角輕勾,這才踩著英連的腿下了馬車。

他揹著手信步站到那些官員的面前,面色冷漠。

“吳太守這是將遼東郡裡所有官員都叫來迎接孤了?”

蕭延禮的聲音不輕不重,砸在這些官員的耳朵裡。

吳騰皮笑肉不笑道:“殿下親至,吾等自不敢怠慢。已經為殿下備好酒席,請殿下移步太守府。”

在吳騰看來,太子只是個才上朝聽政不久的年輕人。

奉皇命來賑災,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天潢貴胄,自小金尊玉貴地養著,怎麼可能真的跑去災區。

所以,他只要將人哄住,留在太守府。

讓他好吃好喝住些日子,等他將受災的幾個縣稍稍收拾一番,再帶著他去看看“重建”後的災區,就能將人哄走。

屆時,太子有了救災的政績,自己今年的政績也不算太難看。

重要的是,朝堂給的賑災銀。

蕭延禮看著吳騰,這人年紀約莫四十,精瘦模樣,頗有文人氣質。

一身緋紅的官袍襯得此人神采奕奕,眼中精光流轉。

蕭延禮也學他的模樣,似笑非笑道:“遼東郡內十三個縣,除去受災的六個縣,其餘七個縣的縣令可都在?”

吳騰側身,讓蕭延禮看清他身後的人。

“自然是都在的。”

蕭延禮唇角的笑還掛著,可眼底的寒意越發冷肅。

“伏惑!”

親衛立即出列站到蕭延禮的身後一步之遠。

只聽得“唰”的一聲響,長刀在空中劈開一道銀弧。

弧光消散,猩紅的血自吳騰的脖頸處噴湧而出。

吳騰睜圓雙目,不可置信地捂住漏血的脖子。

鮮血和他官袍的緋紅交纏,一時分不清哪一塊是他的血,哪一塊是官袍的顏色。

“嘭”的一聲,吳騰的屍體砸在地面上。

所有官員都嚇得身子發抖,甚至有膽小的已經尿了褲子。

倒是有膽大的,指著蕭延禮怒道:“吳太守可是朝廷命官,殿下哪怕是太子,也沒有不經朝廷問罪,就私自處置官員的道理!”

蕭延禮的視線輕輕落到說話的人身上。

他手腕一翻,長刀回鞘。

他帶來的五千兵馬簌簌湧進襄平縣內,將所有人都圍住。

“遼東郡受海災,六縣皆遭難,此等重要的訊息,竟然不是堂堂一郡之首呈報朝廷,而是遼西郡上奏。

此乃吳騰一過。

爾等不思幫扶六縣,阿諛逢迎,此乃吳騰二過。”

說著,蕭延禮的視線從這些肥頭大耳的官員面上掃過。

“孤今日只算他懈怠瀆職,治下不嚴之罪。還是說,諸位也想讓孤先算算你們的罪過,再開始賑災?”

所有人不敢再開口。

原以為太子只是個花架子,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狠角色。

上來先斬吳騰立威,叫他們不敢放肆。

只是一息之間,所有人紛紛跪下。

“臣等知罪,僅憑太子殿下發落!”

雖然不知道這個小太子會不會放過他們,但眼下也不能和太子硬碰硬。

畢竟吳騰的屍體還沒涼透呢。

沈妱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但蕭延禮上馬車的時候,帶著不輕的血腥味。

她胃裡一陣翻湧,一直以來壓著的暈車毛病似乎又要犯了。

“殿下殺了誰?”

沈妱遞上一張溼帕子。

“一個沒用的東西。”蕭延禮接過帕子擦了擦手。“今晚我們宿在太守府,這裡不比東宮,昭昭將就一段日子。”

沈妱點點頭。

“孤明日要去德昌縣,昭昭一個人在府上,要小心。若是想出去逛逛,記得帶上衛兵。”

沈妱看著蕭延禮,他將她帶出來,然後換一個籠子繼續關著嗎?

她不要這樣的日子。

“妾身,不能一起嗎?”

沈妱眼帶期許地看著他,似乎在求他大發慈悲。

蕭延禮看著她,並不想答應她。

哪怕他未親至過災區,但他也知道那地方絕不乾淨。

他不想讓沈妱看到那麼多的不堪。

“殿下,帶我去吧,我不想待在府裡。我也能幫上忙的,哪怕我能做的不多。”

看著她懇求自己的模樣,蕭延禮最終吐了口氣。

“一定不能離開簪心的視線。”

沈妱用力點頭,揚起一抹開心的笑容。

車馬行至太守府,太守夫人帶著孩子在門口迎接貴客。

眼看著太子從馬車上下來,她眼前一亮,推了推女兒,示意她上前去扶太子一把。

卻見太子下馬車後,抬手去攙車內一名青衣女子。

那女子的容貌只能算中等,眉眼間卻有一種沉靜自若。周身的氣勢叫人不容輕視。

郡守夫人正要上前,卻見士兵們湧上前。

她和女兒們慌忙避讓那些士兵,一時間釵環被撞歪,連衣衫都弄髒了。

正要生氣,卻見幾個士兵朝著她們拔刀。

“你們要做什麼!我們可是朝廷命官的家眷!”

伏惑冷笑一聲,“犯官妻女,抓起來,押入大牢!”

那些女子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就已經被除了服飾,關入陰森牢獄。

沈妱看著這一副,心中如飲了一瓢涼水。

這些女子,可能並不知道她們的丈夫、父親做了什麼。

可榮辱都繫於那男子的身上。

太子親衛開道,很快將太守府肅清了一遍,連廚房內的廚娘都趕了出去。

“殿下連廚娘都趕走,那我們晚上吃什麼?”

吳騰備了一桌席面,可他們不敢吃。

誰知道他有沒有在飯菜裡下什麼東西。

“有伙伕,讓他們做。”

想到這一路走來吃的東西,不是伙伕燒的有砂礫的大鍋飯,就是發硬的饢餅。

但蕭延禮從未在吃食上發過一點兒的脾氣。

哪怕是沈妱這個吃過苦頭的人,在享受了一段好日子後,都想抱怨這些餐食。

蕭延禮竟然沒有生出過一點兒不滿來。

沈妱覺得稀奇。

“殿下真的不像個太子。”

蕭延禮挑眉,“孤哪裡不像?”

“殿下金尊玉貴,這一路上走來,無論是舟車勞頓,還是吃食粗鄙,殿下都沒有抱怨過分毫。”

蕭延禮微不可察地吐了一口濁氣。

心裡想,這不是當著你的面嗎?

如果他抱怨的話,豈不是叫沈妱小看了自己,讓她覺得自己是個嬌氣的人。

她又慣喜歡容煊那種經歷風雨後沉穩的男子,若他嬌氣抱怨,豈不是叫她更加不喜?

所以他只能咬牙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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