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1 / 1)
蕭延禮上了馬車,見到沈妱換了身更利索的衣裳。
髮髻上的釵環也都卸了,只戴了根鐵簪。
“殿下,出發的急,您還沒有用晚飯吧?”沈妱看著他,然後拿了幾張還熱乎著的餅。“將就吃一點兒。”
蕭延禮頷首,拿起一張餅慢慢吃了起來。
他抬眼覷向沈妱,“你吃了嗎?”
沈妱點頭,“出發前吃了點兒糕點。”
“再吃一張餅。”
糕點不頂飽,這餅冷了就硬,很難啃。
聽到他的話,沈妱拿起一張餅,撕下一小塊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一時間,整個車廂都很靜默,只有馬車車輪往前滾動的聲音。
蕭延禮累了一日,現在和沈妱待在一處,頗覺尷尬,更多的是手足無措。
是他強行將她帶出來的,她會不會埋怨他讓她出來吃苦?
女子都是嬌弱的,雖然沈妱性格上堅韌,但他怕她身子吃不消。
可一想到那麼長時間都看不到沈妱,他便不能接受。
哪怕她怨他,也要待在他的身邊怨。
想到沈妱可能會怨他,蕭延禮的胸口便被那股情緒堵得發悶。
“咳咳。”他嗓子發乾,被餅噎得岔了氣兒。
沈妱趕緊給他倒了杯茶潤嗓子。
“殿下,喝點兒水。”
蕭延禮喝了茶,嗓子不堵了,胸口的氣也順了。
原來是餅噎的他難受啊。
蕭延禮看向沈妱,許是方才被餅噎的,他兩隻眼眶還溼潤著,泛著輕微的紅,叫沈妱看了隱隱心疼。
沈妱驚愕自己冒出來的情緒,慌忙錯開眼。
車廂內過於安靜,沈妱想自己該說點兒什麼。
他願意帶自己出來,不將她一個人放置在那樣的牢籠裡,她應該感謝一下他。
可是,她今日上午還在想,定要他知道什麼叫惱羞成怒來著。
蕭延禮吃完那張餅,漱了口,準備小歇一會兒。
他長開臂膀,想將沈妱摟進懷裡。
沈妱撇開身子,“殿下快點兒休息吧,妾身還不困。”
“馬車顛簸,在孤的懷裡,你能舒服一點兒。”
今日出發的匆忙,哪怕有馬車,也不能像往常出門那樣將馬車鋪的柔軟舒服。
且車上還放著他們的換洗衣物。
“妾身能受得住。”沈妱嘴硬道。
半個時辰後,沈妱扶著車轅吐得膽汁都出來了。
畢竟是趕路,馬車的速度很快。
出了京城後,即便是官道也不平整。顛簸加劇,沈妱忍了許久,最後忍無可忍,只能叫停車子開始吐起來。
殷平樂的臉色也不太好,給沈妱抹了點兒藥膏,將人扶上馬車。
這一次,沈妱沒再拒絕蕭延禮的懷抱。
主要是,她也沒氣力掙扎開。
蕭延禮抱著人,手掌輕輕拍著沈妱的背。
沈妱攥住蕭延禮的衣袖,生怕他嫌棄自己嬌弱,將她送回去。
“殿下,我沒事。”
蕭延禮將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是孤讓你受苦了。”
沈妱覺得,這點兒苦與整日困在那憋悶的後院裡比起來,並不算什麼。
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慢慢覺得舒服了許多。
因著趕路,下半夜他們才停下休息。
天亮後簡單吃了早飯,又匆匆趕路。
就這樣,過了五天,沈妱硬生生習慣了馬車內的生活。
前三天,她只要胃裡有東西,馬車一動她就開始吐。
甚至有一次吐了蕭延禮一身。
她真的以為那個時候,蕭延禮會將她丟下。
但是他沒有。
蕭延禮讓殷平樂給她熬了些藥,讓隊伍先行,自己陪著她歇了兩個時辰才重新出發。
自那後,她在馬車上吐的毛病才漸漸轉好。
“我從不知道,從京城到遼東郡這樣的遠。”
沈妱將下巴擱在車窗上,眼前是疾馳過去的路景。
“再遠也有到的那一日。”蕭延禮摸了摸她的發。
這些日子,因為趕路,幾人梳洗都不算方便。
路上也只有一次剛好夜裡遇上驛站,才在驛站簡單洗了一次。
“希望快點兒到那裡。”沈妱說。
她知道災情開始,每耽擱一日,就會增加一日的傷亡。
“會的,我們正在全速前進。”
沈妱看著蕭延禮研究輿圖,有時候晚上歇在山裡,會遇上劫道的山匪。
但那些匪徒豈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的敵手,很快就被剿滅。
好幾次夜裡,沈妱被打鬥聲吵醒,起來見到的便是士兵們搬著一箱箱東西從山上下來的場景。
後來,沈妱才意識到,蕭延禮是特意挑有山匪的路走,專門去搶劫的。
官兵搶劫山匪,沈妱也是大開眼界。
如此又過了十來日,他們終於抵達遼東郡的界碑處。
沈妱透著小小的車窗去看遼東郡內的一座縣城,城門高大,上懸一塊大牌匾,寫著“襄平縣”三個大字。
城門前排著要進城的百姓,井然有序,看不出遭災的模樣。
“殿下,不是說遼東郡遭災嗎?怎麼看著沒事呢?”
蕭延禮貼著她的後背,湊在她的腦袋邊去看外面。
“昭昭,如果你是遼東郡太守,突遇百年難遇的大災後,你會怎麼做?”
“自然是傾盡全力去救百姓啊!”
沈妱看著他,似乎覺得他問了個很白痴的問題。
“如果昭昭是個一心為民,不求私利的好官,確實會如此做。
召集郡內未受災情影響的縣城幫忙救助災區。
可若昭昭是個只想在其位享福,不想出力的官員呢?”
沈妱擰眉,“當官難道沒有愛護百姓之心嗎?那麼多條性命,就算平日再怎麼貪圖享樂,這樣的大災面前,也會動容吧?”
蕭延禮沒有回答她,只是噙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將城門口那些人全都拿下!”
此話一出,立馬有十數名士兵上前,將排隊要進城的百姓拿下。
沈妱驚詫又不解地看向蕭延禮,等著他給自己解惑。
但他並未說什麼,只是讓車伕往前。
剛到城門下,沈妱便見門口的街道上站著個身穿緋紅官袍,頭戴烏紗帽的男子。
他的身後是穿著綠衣的官員,還有襄平縣的城守。
烏泱泱一群人,站滿了整條大街。
為首的官員正是遼東郡郡守吳騰。
“下官恭迎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