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暗示(1 / 1)
翌日,靜海縣的縣太爺親自將蕭延禮一行人送到城外。
這位縣太爺是個年近五十的男子,肥頭大耳,笑起來給人一種笑面虎的感覺。
沈妱很不喜歡他,尤其是當自己和他對視的時候,他露出的表情討好又油膩。
甚至,還對她使了幾個沈妱看不懂的眼色。
沈妱嫌惡地避開視線,然後上了馬車。
看著太子的隊伍遠去,縣太爺長嘆了一口氣,彷彿逃過一劫似的。
白主簿也跟著嘆了口氣。
“大人,這位良娣似乎沒看懂您的暗示啊!”
縣太爺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就這樣吧。該做的本官都做了,難不成將證據都送上去,等著崔家來割我的人頭嗎?”
白主簿唉聲嘆氣。
沈妱坐到車上,馬車搖搖晃晃,她腦子裡全是剛剛那位縣太爺看自己的眼神。
像是巴結她,可又像是故意等著自己發現點什麼似的。
那眼神,刻意到讓沈妱無法忽視。
試問一個在官場浸淫那麼多年的人,會在太子的面前,對他的良娣做出這樣的事情嗎?
他像是在提示什麼,且這個事情,只有她知道,蕭延禮不知道。
一道靈光自沈妱的腦海裡閃過,她猛地握住蕭延禮的手。
蕭延禮看著她,“怎麼了?”
“康大人!康大人有古怪!”
蕭延禮也看出來了,那個死肥豬一直暗示沈妱,他猜想,他一定給沈妱暗示了什麼只有沈妱知道的東西。
蕭延禮在等沈妱想起來,沒想到,沈妱這樣快就反應過來。
真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你慢慢說,不要急。”
沈妱便將昨日自己在麵攤聽到的話說給蕭延禮聽。
“他的暗示,是不是想說這海神有古怪?”
蕭延禮以指撐下巴,慢慢思索。
“靠海吃飯的人,都會信仰海神,希望海神能庇護他們在海上平安。”
蕭延禮慢慢地捋順自己的思路。
“可是這樣大的一場海嘯......”
海嘯絕不可能是人為,那康有為想暗示的便是那祭品?
“那些人說,年年都會給海神獻祭,定是今年的祭品讓海神不滿意,所以才會生氣以此為警告。”
沈妱拼命回想自己昨日聽到的話,可偏偏她聽的時候只是當個小事聽,並未刻意去記。
這個時候想回憶,也有點兒想不起來。
她恨昨日的自己,為什麼不多打聽一點兒呢?
蕭延禮看著她,一副似乎很想將這件事弄明白。
他的昭昭,又找回了點兒朝氣。
蕭延禮抬手撫了撫沈妱的發頂,“別急,你當時也不知道這是件重要的事情。這樣,孤這裡忙不開,這件事交給昭昭去打聽,好嗎?”
沈妱睜著一雙圓眸看著他,自自己隨他來遼東郡,他都將自己護得像個瓷器似的。
他竟然會主動給自己安排任務。
沈妱點點頭,“好,我會調查清楚的!”
蕭延禮握住她的手,“只一點,低調行事,保全自己。任何時候,你最重要。”
沈妱的眉梢揚了起來,腦子裡已經開始在想,她得先弄清楚這個海神是誰。
見她眉宇鬆開,蕭延禮堵著的心口也舒坦了許多。
馬車到德昌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
由於整個縣都被毀了,所有人只能安營紮寨。
晚上,沈妱聽著帳子外的風聲,彷彿怨魂在哀嗷。
她害怕地往蕭延禮懷裡鑽了鑽。
最可怕的就在這裡了,其他的小鬼統統退散!
翌日醒來,蕭延禮忙著和眾人規劃德昌縣一帶的堤壩,讓沈妱一個人在德昌縣待著。
沈妱想到自己要去調查海神的事情,吃完早膳就去了縣衙。
德昌縣的縣城已經毀於海難,加之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蕭延禮定下的第一個工程,便是重建德昌縣的縣衙。
其他縣的難民聽說這裡有工程,便拖家帶口跑了過來,想搶一份活幹。
時隔半個月,縣城的廢墟已經清理出一大片。
沈妱看到縣衙已經起了個骨架,不少穿著短打的青壯正在幹活。
抗木頭的抗木頭,鋸木頭的鋸木頭。
沈妱走上前,看到了個熟人。
尹海安正帶著村裡的人嘿咻嘿咻地搬一棵兩人合抱粗的樹。
看著他們幹活,沈妱沒有貿然走上去問問題。
她本想去幫夥夫做飯,發現那兒已經有五漁村的婦人在忙活。
因著是官府的硬性要求,大家都戴著面紗,看不清真容,但沈妱覺得她們都挺親切。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沈妱走過去,主動開口詢問。
為首的大娘正要將一棵白菜塞她手裡,身邊的一個嬸子立即拉住大娘,嘴巴結巴道:“你是良良良......”
她嘴笨地想不起沈妱叫什麼,只是身體比腦子快地想要下跪。
沈妱趕緊上前攙扶住她,“使不得,嬸子別太拘謹。你們是來照顧你們家男人的,我也是!咱們不要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嬸子聽她這麼爽快,也笑道:“你這丫頭爽快,來來,你去洗這個菜。”
婦人們也才後知後覺,她是太子良娣,是她們上次跪的那金光燦燦的男子的妻子。
“哎喲,瞧瞧你這手,看著嫩嫩的,平日裡在家沒幹過活吧?”
簪心一邊搓菜葉子,一邊道:“那是,我們家太子哪裡捨得我們家良娣幹這些。”
沈妱用腳尖踢了踢簪心。
“乾的不多。”
“哎哎,妹子,我聽說你們宮裡人,出行都呼僕喚婢的,有幾十個人照顧一個人,是真的還是假的啊?”
“我也好奇,我也好奇。聽說大長公主有三頭六臂,這是真的嗎?”
......
沈妱聽著她們一個個問題,都是對超脫自己的生活的好奇。
“貴人的奴僕是有定數的,若是超了這個數,就叫僭越。僭越是有謀反之嫌的,所以不會出現幾十人照顧一個人的情況。”
“大長公主沒有三頭六臂,但她很厲害,我在她面前都不敢說話。”
......
沈妱一一滿足她們的好奇心,很快和她們打成一片。
做著飯的時候,她不經意間嘆了口氣。
“海神大人怎麼捨得讓他的信眾們受這樣的苦啊......”
為首的大娘聞言,氣得將鍋鏟砸在鍋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還不都是因為那些貪官惹怒了海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