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底氣(1 / 1)
接下來的日子,簪心為了自己的雙腿,那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沈妱。
哪怕沈妱如廁,隔三息她就要確認一下人在不在,給沈妱徹底整無語了。
“簪心,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簪心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一副“我有委屈但是我不說”的模樣。
沈妱知道這是蕭延禮的要求,更加印證了她的想法。
蕭延禮是什麼都知道的,只是他選擇用敲打的方式警告她收起自己的小心思,而不是敞開心扉與她交談。
對她,他也用御下之術。
如此,沈妱明白自己為什麼想要逃離他。
自己與他在一起的時候,蕭延禮會撒嬌會誘哄,甚至會低聲下氣與她說話。
可那都是他紆尊降貴的行為。
在他的內心深處,他依舊將自己擺在上級的位置上。
他是君,也是夫。
但她不是妻,得不到她想要的平等對話。
沈妱見過皇后娘娘同皇上吵架,那是真的敢摔東西讓皇上滾。
這是身為正妻才有的底氣。
再譬如張氏掌摑沈廉,那也是身為正妻才敢做的事情。
想到自己第一次掌摑他,他那雙藏不住殺氣的眸子,像是在說“你不配”。
哪怕是尋常人家夫妻過日子,也是有商有量的,這是夫妻之間的互相尊重。
可是他們之間沒有。
她想給妹夫謀前程都要小心翼翼,看他臉色。
沈妱沒有這個底氣,也沒有感受到尊重。
他對自己的寵愛就像疼愛雪筍那樣,可以縱容但不是沒有底線。
說不定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都不如雪筍,雪筍還沾了見雪的光呢。
“良娣,您是不是想離開殿下啊?”
沈妱整理東西的手一頓,然後轉身看向簪心。
沈妱的眼睛裡有許多簪心看不明白的情緒,似乎也在詫異,她怎麼會這樣直白地問出來。
簪心只是名暗衛,實在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去揣測兩個主子心裡的想法。
她只想兩個主子快點兒和好,讓她過個安穩日子。
“沒有,你聽誰說的?”
“殿下同奴婢說的。”簪心看著她,“您真的要走嗎?”
沈妱的身子發顫,她極力剋制自己不要摔倒。
果然,蕭延禮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不知道今日簪心同她說的這些話,是簪心自己想說還蕭延禮讓她來試探自己。
“我不走。”沈妱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去準備下晚上的飯食吧。”
得了她的話,簪心舒了口氣。
沈妱的為人她還是信得過的。
隨著在遼東郡的時間推移,沈妱發現糧食供應的越來越少。
想到蕭延禮要推行“以工代賑”的計劃,這是變相地逼難民自己去找活幹。
讓難民家裡出青壯去幹活賺一份錢,家裡的老弱病殘有一口賑災糧吃也不至於餓死。
沈妱看著難受,但她也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人太多了,皇上沒有給足額的賑災銀。
大多數錢都是蕭延禮搶劫山寨換來的。
可是那些錢總有用完的時候。
以工代賑的訊息傳出去後,那些難民大多都拖家帶口往有工程的縣城趕。
畢竟工程就代表著有銀子賺。
災難之後,別管你以前有多少家底,全都化為烏有。
這個時候,趁機多掙點兒錢才是實在事。
沈妱也隨著蕭延禮到了靜海縣。
靜海縣是六個縣裡遭災最輕的一個縣,這個縣的父母官的災後重建工作做得不錯,蕭延禮幾乎沒怎麼費心,只是巡視了一圈,就準備趕回德昌縣。
靜海縣的縣城沒有被海水侵蝕,街道上攤販們吆喝聲不斷。
這份熱鬧在目睹過幾個縣城的狼藉模樣的沈妱眼裡,格外珍貴。
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沒有被海浪吞噬掉生命,盡情地活著。
沈妱在縣衙裡無事,便帶著簪心出門逛逛。
這是她第一次在遼東郡的街道上閒逛。
她沒買什麼東西,只是感受這份熱鬧,想用這份熱鬧去填補掉內心的一大塊陰影。
逛累了,她就帶著簪心兩個人在一個賣麵條的小攤主那兒要了兩碗打滷麵。
麵條勁道有彈性,但沈妱的食慾並不是很好。
她吃了一半實在吃不下去,簪心捏著筷子看向她。
“良娣,我能吃嗎?”她齜著兩顆門牙,可愛極了。
沈妱越發覺得,簪心和來音呆久了,有了一種萌感。
“你不嫌棄的話就吃。”
簪心三兩筷子就解決了沈妱剩下的麵條,連湯汁都沒放過。
“良娣,下面去哪兒?”
沈妱也沒有想去的地方,“坐會兒吧。”
只是坐了一小會兒,身邊來了一幫穿著短打做工的壯漢。
他們在沈妱旁邊的桌子坐下,彼此說話聲音極大,有一種要吵起來的感覺。
可當他們提到某個名字的時候,又都集體壓下嗓音,似是怕冒犯到名字的主人。
沈妱不免好奇地側目看了看那邊的人。
遼東郡和京城相隔不算太遠,這裡人說的雖不是官話,但也能聽得懂。
沈妱聽了半天,聽到了“海神”、“祭品”、“報復”等字眼。
她心中疑惑,想去打聽下訊息,可又怕犯了忌諱。
有時候犯了民間的信仰,說不定能叫官府退讓。
她初來乍到,還是不要貿然打聽的好。
“走吧。”沈妱將自己心中疑惑的點記在心裡,帶著簪心往衙門走。
晚間,蕭延禮帶著淡淡的酒氣回來,見沈妱還沒睡,想上前抱抱她。
沈妱躲開了。
“殿下,眼下日子熱了,您又一身酒氣,妾身已經洗漱完,不想再洗一遍。”
蕭延禮輕笑了一聲,抬手彈了下她的耳垂,進了內屋去洗漱。
待他一身水汽的出來,沈妱已經躺在了床內。
“明日我們回德昌縣。”
“好。”沈妱應了一聲,沒再回話,像是累極了想要睡覺。
蕭延禮想將她摟進懷裡,想到她說的,天熱了,最終罷手。
聽著她輕微的呼吸聲,蕭延禮沒有再出聲驚擾她。
她一直都很聰明,會想明白的。
誰還沒有過愚蠢的念頭了?
只要她不邁出那一步,自己永遠都會原諒她。
可若是她敢......
蕭延禮的拳頭不自覺地捏緊。
他不會給她這個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