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遵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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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采薇不明就裡地被母親拉上馬車,母親只說是外祖家出了事,要去外祖家小住一段時間。

慌慌張張地叫她都沒能收拾什麼東西。

她是不想離開的,太子還在呢!

“母親,外祖家究竟怎麼了?”

章夫人嚴厲呵斥道:“閉嘴!什麼都不要問!”

章采薇頭一次見母親這樣嚴肅,嚇得不敢吱聲。

章知許親自將母女二人送出城門,看著馬車漸行漸遠,他的眼睛也變得模糊起來。

衛師爺安慰道:“夫人小姐會回來的,大人別難過了。”

章知許長嘆一聲氣,這口氣才出到一半,他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的身體終究是被那耗子藥給傷到了,壽元所剩無幾。

“嗯。”他淡淡地應了一聲,心裡知道,她們不會再回來了。

翌日,晨光破雲而出,縣衙的人照例將粥往城外運。

“糧價現在漲成這樣,章大人還要給城外的那些流民施粥,真是便宜外面那些人了!”

“現在何止是糧價在漲,我聽說藥鋪也賺瘋了!”

“每次大災大難,最賺的就是那些糧商藥商,倒黴的都是我們!”

“好了,快別說了。”

城外的流民雖然依舊不能進城,但經過幾日的施粥,已經知道要排隊領粥。

沈妱從馬車上看到這井然有序的一幕,心裡有許多說不出的情緒。

正要離開,沈妱忽地見一群人打破了這秩序,衝到粥鋪前搶食。

他們像是餓了許久,行動間都透著遲緩。

“怎麼回事?”

簪心忙讓人去打聽情況,卻見那些流民已經對搶食的人拳打腳踢起來。

“住手!快住手!”

官兵們上前將人拉開,卻見捱打的那個人倒在地上開始抽搐,很快開始口吐白沫。

“這人有病!”官兵捂著口鼻大喝一聲退開數步。

流民本來還在害怕自己將人打死了,聽到了這話之後,全都開始逃竄起來。

“抓住那些人!”

城內的官兵聞言衝出來,拔刀將那些人全都圍了起來。

簪心得知了事情的經過,將過程都告訴了沈妱。

“人死了嗎?”

“不清楚,一聽說有病,人都跑開了。”

聞言,殷平樂自覺戴上面紗,拿起藥箱準備下車。

“殷大夫!”沈妱下意識拉住她。

殷平樂抬眼看向沈妱,“良娣和殿下先走吧。”

“不行!”沈妱緊張地看著她。

蕭延禮過來賑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處理那些屍體,為的就是防患疫病的產生。

這個時候有人生病,不管什麼樣的病,都會讓人下意識以為是疫病。

那是會傳染的,會死人的。

殷平樂衝沈妱一笑,哪怕她戴著面紗,但她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是大夫,出發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這個時候我不上,誰又能頂在前面?”

沈妱怔怔地看著她,她,還是沒有辦法明白為了旁人去死的大義。

她的心裡固然有慈悲,可那些都是建立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

“讓她去吧。”蕭延禮拍了拍沈妱的腦袋,然後對殷平樂命令道:“保護好自己。”

殷平樂拎著藥箱跳下馬車,朝地上的人走去。

官兵聽說了她的身份,紛紛給她讓道。

沈妱趴在車窗前,心臟緊縮。

很快,有官兵小跑著過來回話。

“這人渾身高熱,已經沒了意識,今日和他接觸過的流民都要隔

離起來觀察。”

蕭延禮不安的心慢慢沉了下來。

疫一直是懸在頭上的劍,現在又朝他的脖頸處落了幾分,更加令人焦灼。

“將所有與他接觸過的流民隔

離,今日的事情封鎖訊息。”

蕭延禮冷著臉吩咐下去。

“伏惑,我們回城,你回一趟德昌縣,有什麼事來這裡找孤。告訴所有人,一旦出現發熱症狀,全都隔

離。”

“梟影,孤要你五日內趕回京城送信。”

重新回到宏德縣的縣衙內,沈妱整個人都是放空的狀態。

她開始害怕,害怕生病,害怕死亡。

過去經歷過許多生死,可是,這是疫病。

不是讓你瞬間沒了生息的刺殺,也不是知道必死的毒藥。

是給你一線生機,然後一點點剝奪掉你的生命力的疫病。

一旦染上,人總是會祈求大夫能快點兒研製出藥方。

人會在祈禱中,在病重的折磨中,滿懷希望地死去。

這是沈妱最怕的死法。

怎麼可以,死在最想活的時候呢。

蕭延禮接管了宏德縣的縣衙,所有的官兵聽他的調遣,在宏德縣的四個城門都發現了發熱的流民。

他們都是忽然出現的,在宏德縣城門口待了許久的流民都是第一次見他們。

這些發熱的人,如同被扔進油鍋裡的水,激起無限恐慌。

沈妱想,她得做點兒什麼,去緩解這些恐慌。

“簪心,將縣衙的賬本拿來,再去將幾個藥鋪的掌櫃請過來。”

萬一,真的是疫病,那麼宏德縣要封城。

糧食和藥材必須充足才行。

沈妱不敢想萬一,她的大腦都是僵硬的。只能靠本能驅使自己做點兒什麼。

“章知許呢?”

蕭延禮忙了一日,忽然想起了這個人。

周紊愣住了,今日的事情出現得忽然,沒人關心這個章大人去了哪兒!

他別不是趁亂跑了吧!

“奴才這就派人將他找出來!”

蕭延禮扶額,腿上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

沈妱給他倒了杯茶,抬手去給他揉頭。

“好點兒了嗎?”

蕭延禮靠著沈妱的胸口,忽然問:“姐姐,你怕嗎?”

沈妱抿緊了唇。

她怕,怕得要死。

但是她不能跑,她是太子良娣,必須和太子一起待在這裡。

“殿下怕嗎?”沈妱反問他。

蕭延禮仰著腦袋看她,“一想到能和姐姐死在一起,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沈妱看著他勾起的唇角,忽地揪住他的頭髮。

“可是我不想死,殿下不能讓我死!”

蕭延禮看到她眼中的害怕,那是對未知的恐慌。

他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好像他所有的不安都被沈妱撫平。

他反手將沈妱拉進自己的懷裡,用力抱住她。

相貼的身軀彼此傳遞著溫度,好像這樣,就能抵抗住害怕的情緒。

蕭延禮捏著沈妱的手,在她的手面上親了親。

“遵命。”

他一定不會讓她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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