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孤心裡不安(1 / 1)
“全都給老孃閉嘴!”丁模用袖子將眼淚鼻涕一擦,將自己的腰帶從侍衛的手上扯了過來。
“丁有才,你還記得上次答應過娘什麼嗎?”
丁模走到丁有才的面前,大聲質問他。
丁有才被打到眼睛充血,他抱著腦袋,聲音微弱。
“不賭......再也不賭了......”
“那你做到了嗎?”
丁有才顫抖著手想去抓丁模的裙角,“娘......”
丁模躲開,聲音悲壯道:“你沒有做到!你不僅沒有做到,你還將你娘我賣了!你已經沒有人性了!”
說到這裡,她捂嘴忍住自己的哭聲。
她就是再蠢,也知道一個三十多的女人被賣後會是什麼結局。
如果不是沈妱將她買下來,那她以後的日子都會是噩夢。
她生養出來的孩子,差點要害死她!
“你的賭債,你自己還。”丁模看著賭坊那些人,冷笑道:“老孃已經被你們賣過一次,不怕你們!”
賭坊的人這下慌了,忙道:“丁模,這是你兒子,你兒子的債,理應有你還!”
“是嗎?”沈妱的聲音插
入他們中,賭坊的人不耐煩地轉過頭去看向她,見她身著簡單,但那身緞子不凡,不免打量起她來。
“你又是誰!”
“我是丁模的主人。”沈妱不急不忙地走過去,她唇角帶著點兒笑,周身卻散發著寒意。
侍衛們見到她自然也見到了蕭延禮,嘩啦啦半跪下,高聲行禮。
“參見殿下,參見良娣!”
這陣仗將沈妱嚇了一跳,一旁的周紊已經高聲道:“放肆,爾等見到太子殿下,還不下跪!”
客棧內的圍觀群眾紛紛嚇傻了,太子竟然會來他們這種地方嗎!
蕭延禮伸手扶額,很想遮住自己的臉。
好丟人吶......
沈妱也很想捂臉,她本來是想跟這些人講道理的。
現在自
爆身份,顯得她在仗勢欺人!
“良娣,繼續。”蕭延禮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面紗給自己戴上。
沈妱:“......”
“大周律上寫的清清楚楚,父債子償,可沒有寫過子債父母也要償還。”
賭坊的人在聽到他們的身份後,已經嚇得唯唯諾諾,哪裡敢再放一個屁。
眼下是沈妱說什麼,他們就應什麼了。
“是是是,良娣說的是!我們這就帶丁有才走!”
說完,也不敢動,等著沈妱發話。
沈妱無奈地嘆了口氣,“丁有才的賭債一直以來都是丁模這個當孃的在償還,如今,丁有才也該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還不快滾!少在這裡礙良娣的眼!”周紊啐了一口。
賭坊的人趕緊拖著丁有才離開。
丁模萬萬沒想到,找自己做紙的竟然是東宮良娣。
雖然她也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但她身份貴重就對了!
“良娣,草民、草民這就回去給您做紙!”
沈妱哭笑不得。
蕭延禮擺擺手,讓人清場,等沒了人,沈妱將丁模的那張賣身契拿了出來。
丁模看著賣身契,眼中是不解。
“未經本人許可的買賣良民行為,是不被官府認可的。這張賣身契也該作廢。”
丁模傻眼了。
“不不不!作數的!作數的!”
這可是太子啊!
她以後可有太子當靠山啊!
給人當奴婢和給太子當奴婢,她還是分得清好賴的!
“我看中的是丁老闆做紙的手藝,若是丁老闆願意將這手藝交給我的人,我自當厚謝。”
丁模眨了眨眼,“那給我找個男人吧!”
沈妱&蕭延禮:“......”
兩人齊齊看向周紊,這貨都跟丁模說了什麼啊!
“我想要個跟我差不多歲數,身體壯實的,能幹活的男人!最好人老實本分,不會幹活也行,我能幹,他只要把我伺候好了,再生個孩子繼承我們老丁家的手藝......”
沈妱扶額。
蕭延禮抬手,隔著面紗摸了摸鼻尖。
這,都是什麼事啊?
丁模答應的過於爽快,以至於沈妱得開始為她選......丁。
沈妱找了宏德縣有名的媒婆,看了一下午的花名冊,力竭道:“比給我妹妹相看的時候還累。”
蕭延禮端起藥膳湯,試了試溫度,發現正好,於是拿勺子舀了一勺喂到沈妱的唇邊。
沈妱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愕然看著蕭延禮。
“喝啊。”
沈妱小心翼翼將那勺湯含進嘴裡,“殿下,您別這樣,我害怕。”
蕭延禮伺候人,比她看到他提刀還毛骨悚然。
“孤看你太累了,心疼你,不行嗎?”
沈妱覺得自己的後背發毛,搶過湯碗,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了!”
不知道為什麼,蕭延禮的心裡挺不得勁的。
沈妱現在挺忙的,手上有事,就沒空分時間給他。
他到成了個“閒人”。
“丁模做出來的八十斤的紙,今日已經出傳送去京城,快馬加鞭按十天算,估計要等個二十多天,才能有銀子。我們能撐到那個時候嗎?”
沈妱免不得焦心。
蕭延禮捧住她的臉,“撐得住,孤已經寫信給父皇跟謝駿要錢了。”
他的初心是讓沈妱找點兒事做,可不是讓她為了這些事熬幹心神。
“那就好。”沈妱狠狠鬆了口氣。“那我們可以慢慢來,等到造紙坊成立,日後可以給遼東郡帶來很多收益!”
沈妱在紙面上寫著自己的計劃,不足的地方拿來問蕭延禮。
“殿下可真厲害,連經商都懂。”
“紙上談兵罷了。”
蕭延禮抬手去撥沈妱的劉海,忍不住俯身去吻沈妱的唇。
沈妱偏頭躲開,“幹嘛,事情還沒處理完呢!等處理完......”
沈妱的話被門外的伏惑打斷。
伏惑敲門,“殿下,章夫人帶著章小姐出門了,說是孃家出了事,要回去探親。”
“天黑了還出城?章夫人孃家出什麼大事,能叫她這個時候走?”沈妱冷笑一聲,章知許這是要動手了。
“派人跟上,在城外將人攔下。”
“是!”
“殿下,您說,章知許會怎麼對付我們?”
他手上又沒有厲害的刺客,行刺一事他已經做過一次,行不通的。
蕭延禮眉頭蹙起,因為未知而感到焦躁。
“昭昭,明日你也出城吧。孤心裡,有點兒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