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用什麼留住她(1 / 1)
“瘋了,丁大娘瘋了吧!”
圍觀的客棧掌櫃聽了這話,喃喃道。
這個世上有不要孩子的爹,但沒聽過不要孩子的娘啊!
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肉,還養了十多年,說不要就不要了?
“丁模,你真的不要你兒子了?”
賭坊的人再次確認道。
丁模冷笑一聲,道:“打從他將他老孃賣掉的那刻起,我就不是他娘了!”
賭坊裡的人聽了這話,心想,丁大娘這是氣上了,當孃的哪能真的不要兒子啊!
幾個壯漢互相使了個眼色,有兩人先行離開,其他人都在客棧大堂的桌子上坐了下來,點了壺茶,有一種和丁模耗下去的架勢。
周紊見狀,趕緊去對面通知沈妱。
“不急,賭坊一定會將她兒子帶來的。”
蕭延禮支頤看著沈妱,雖然沈妱在算計人,但她這副模樣真是好看極了。
充滿魅力,讓他恨不能一親芳澤,再做些白日裡不能做的事情。
“奴才看,那丁老闆確實是不想要丁有才這個兒子了。只是,丁老闆畢竟是女人,萬一看到丁有才,又心軟了怎麼辦?”
聽了他的話,沈妱不悅地蹙起眉頭。
說的好像她們女子都沒魄力似的。
“子彰怎麼看?”沈妱歪頭看向蕭延禮。
周紊暗道:乖乖,這才幾日,良娣居然敢直呼殿下的字了!
蕭延禮抬眼,感覺沈妱這個問題不是在讓他拿主意,而是在考驗他什麼。
斟酌了一下,他說:“孤沒和這位丁娘子打過交道,不知道她為人如何。
可聽她之前的事蹟,為了這個兒子付出良多,怕不是個輕易能放下的。”
人在某一件事上投入太多的時間、精力、財物的時候,就會生出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放棄,不甘心沒有回報,不甘心......
沈妱想了想,“咱們打個賭怎麼樣?我賭丁大娘捨得下這個兒子。”
蕭延禮可有可無地點點頭,然後拿出自己的彩頭。
一枚質地極好的墨玉扳指,放箭的時候可以充當護指。
“良娣打算用什麼做彩頭?”
沈妱衝他狡黠一笑,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
蕭延禮喉結滾動,明知道她這是賴賬,但他還是有被她撩撥到!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昭昭越發地會撩撥人了?
沈妱將他的玉扳指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眉梢輕揚。
“殿下,我贏定了!”
蕭延禮抱臂,起身道:“孤要去看看,這位會讓孤輸的丁娘子是什麼模樣。”
二人出衙門的時候,正好瞧見賭坊的人將丁有才拖到客棧。
那丁有才已經被揍成了豬頭,沈妱都看不清他的五官。
蕭延禮扯了扯沈妱的袖子,歪了歪身子在她耳邊道:“和你在一個染坊染的。”
沈妱:“......”
她的腳脖子已經好了!就是那塊的皮膚還有點兒發黃罷了!
蕭延禮總是表現出超越他實際年齡的成熟,偶爾這樣的“幼稚”,叫沈妱的拳頭髮癢。
兩人跟在賭坊的人身後,進了客棧,成了圍觀群眾中的兩員。
只是二人相貌氣質出眾,圍觀的人還是下意識向他們看去。
不過很快又被成豬頭模樣的丁有才吸引了注意力。
“娘!娘你救救我!他們不給我飯吃,還打我啊!娘!”丁有才叫得悽慘。
他這麼叫著,賭坊的人當著丁模的面又對他拳打腳踢了一會兒,企圖以此讓丁模心軟。
但很奇怪,以往他們只要才抬腳,那些當孃的就已經衝上來,想用自己的身軀護住自己的孩子。
丁模之前也護過,可是這一次,她就站在那兒動也不動。
反而叫賭坊的人覺得自己被架了起來,沒有臺階可下。
“丁大娘,你看到了,你兒子現在這樣了。你真的一點兒都不心疼?”
丁模看著丁有才,怎麼可能不心疼呢,那可是她生養大的孩子。
養條狗都有感情,更何況他還叫了自己十幾年的娘。
可是,她是他的娘,她也是個人啊!
他不能一直當個螞蟥吸她這個孃的血!
她為了他都快將自己熬幹了,可結果呢?
他每次都說,最後一次,再也不賭了。
可每次回家,都帶著賭債。
丁模想上前,但她的腰帶被身後的一個侍衛抓得緊緊的——這是她要求的。
她怕自己心軟,她不能再心軟了。
“娘!娘救救我!”丁有才在地上蠕動著,還吐出一口帶血的沫子。
丁模閉了閉眼,不願再去看。
“丁大娘,您兒子叫得這麼慘,你這心裡不疼嗎?”賭坊的人揶揄道,笑得流裡流氣,彷彿已經拿捏住了丁模的命脈。
“聽聽,您兒子這叫聲!”說著,又是一腳踹在丁有才的肚子上。
“啊——”
丁模驚恐地捂住嘴巴,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蕭延禮低頭在沈妱耳邊道:“看著,良娣似乎要將扳指還給孤了。”
沈妱抱臂,“還沒到最後呢,子彰不要急。”
蕭延禮看著她的眉眼,不自覺地舔了舔唇,喉結也上下滾動。
該死,她叫自己“子彰”的時候,讓他生出一種想將她拆骨入腹的衝動。
太誘人了。
大堂內,丁有才已經蜷成了一隻蝦,丁模還站在原地。
賭坊的人甚至已經揍累了。
丁模一直一言不發,他們怎麼開口要錢啊!
“娘......”丁有才張口就是帶著血絲的沫子。
他哀求地看著丁模,不敢置信他娘會真的不管他。
丁模只是靜靜地看著,以至於客棧裡的人都開始勸她。
“丁老闆,那可是你兒子,哪有不管兒子的娘啊!”
“是啊,你快將這錢給了,把你兒子帶回去吧。別死在我這店裡了。我還要開門做生意呢!”
“有才也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你怎麼忍心看著他被打成這樣啊!要是錢不夠,我們湊一湊,先借給你。”
亂七八糟的話讓丁模的兩耳發出鳴叫聲。
看著這一幕,蕭延禮原本並不當回事的心漸漸揪了起來。
他想到,他之前也想用一個孩子捆住沈妱。
他想過,若是有孩子,沈妱便會為了那個孩子忍下一切。
今日這場賭注,沈妱賭的是什麼?
是丁模不會要丁有才這個兒子。
——沈妱不會被一個孩子捆住。
意識到這一點,蕭延禮的喉頭髮緊,看著沈妱的視線也變得焦灼起來。
那,自己要用什麼留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