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願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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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娣,您還好嗎!”

英連忙扶著沈妱,聲音關切。

“我沒事。”沈妱沙啞著嗓音回答他。

她不能將這個念頭告訴別人,那會讓蕭延禮的威信掃地。

誰會接受一個主動去求死的人做自己的主子?

尤其是他們的目標是將他扶上那至尊之位。

有這樣的主子,那意味著隨時都可能忙活一場空。

“太奇怪了。”杜太醫把完蕭延禮的脈,又讓馮太醫來把脈。

“沒道理,雖然小殷大夫開的藥差了些火候,可不至於讓殿下在短短几日內就虛弱至此。”

“先別研究為什麼了,給殿下開藥要緊。”殷平樂打斷兩位太醫。

因著蕭延禮的身體更加虛弱,幾人將藥方研究了半天。

一說要下猛藥,一說要換成更溫和的藥,慢慢滋養。

兩方吵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先用溫和點的藥。

“良娣,您現在才退燒,還是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在。”

沈妱搖搖頭,他們或許可以救活蕭延禮,但是他們救不活一個想尋死的蕭延禮。

“我也無事可做,讓我在這裡吧。”

沈妱守在蕭延禮的床邊,靜靜看著他蒼白的面容。

他在想什麼呢?

還是因為大皇子嗎?

過了半個時辰,英連端來了一碗藥,扶著蕭延禮給他喂藥。

一碗藥灌下去,杜馮兩位太醫都稍稍鬆了口氣。

至少灌下去了。

“兩位前輩先去隔

離所吧,這裡有我呢。”殷平樂已經處理好蕭延禮手上的傷口。

杜馮兩位太醫點點頭,走之前還囑託道:“殿下有任何問題,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絕對不要擅自用藥!”

殷平樂瞧著二人對自己十分不信任的模樣,抿緊了唇。

年紀大了不起啊!

資歷深了不起啊!

呸!

待人都走了,沈妱讓英連去給自己打些熱水來,她想洗洗。

沈妱用帕子浸了酒給蕭延禮擦身子,屋內只剩下她和殷平樂兩個還清醒的人。

殷平樂長嘆了口氣,“殿下這段時間,是不是沒有喝藥?”

沈妱的動作一頓,然後看向殷平樂。

“殷大夫,不要問一個需要照顧的病人,照顧病人的問題。”

殷平樂聽完,腦子差點兒打結。

她知道,沈妱這是在顧左右而言他。

“殿下非要進院子的時候,我在想,殿下是真的非常愛你。”殷平樂欲言又止。

她沒有再說下去,可沈妱卻懂她的未盡之言。

蕭延禮究竟是愛她,還是以愛她的名義求死?

沈妱不知道,也不知道蕭延禮究竟在想什麼。

好像,他給自己的愛是真的。

但是想死也是真的。

好像,愛也是假的。

他究竟是愛自己,還是想要一個寄託?

一個,能夠替代大皇子在他心裡地位的影子?

沈妱沉默地將帕子浸在酒裡,酒味刺鼻,燻得她眼睛發酸。

“良娣。”殷平樂抿緊了唇,“殿下他心裡一直有個結,他自己解不開。”

沈妱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

沈妱在認識他的時候就知道,蕭延禮是一個很可怕的人。

他可怕在,不僅對旁人兇狠,對自己也是不留後手。

他才多大,詩書禮易騎射無不精通。

那都是逼迫自己到極限才做到的。

沈妱說過,他連自己都不愛,怎麼會懂如何愛別人。

可是,她又的的確確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類似“愛”的感情。

旋即,沈妱又覺得自己可笑。

她自己對感情的認知都是一塌糊塗的,又怎麼可以要求蕭延禮什麼都懂。

“殷大夫,我治不了他的心病。”

看著昏迷著的蕭延禮,沈妱直言道。

她不確定自己在蕭延禮心中的分量,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影響他的決定。

她想活,他卻想死。

他們的思想差異這樣大,她甚至無法理解他,又怎麼可能幫他解開這個心結。

“我知道,你追隨他,還有許多人都追隨他。他的性命致關重要,於你們而言,他代表了許多東西。

但是,他在我這裡,只是蕭延禮。”

一個令她生畏,卻又讓她感到安心的人。

殷平樂覺得自己腦門上的青筋在突突直跳,然後繃緊。

她就想問,能不能讓他活!

跟她上什麼愛情價值?她聽不懂啊!

沉默了許久,殷平樂起身出門。

她看得出來,沈妱很難過。

她還是將空間留給他們倆好了。

殷平樂帶上房門,沈妱將窗戶都開啟通風。

隔一會兒就探一下蕭延禮的額頭,拿帕子給他擦擦身體。

她在想,她躺在床上的時候,蕭延禮也是這樣對待自己的嗎?

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呢?

想她不要死,還是想和她一起死?

沈妱希望是前者。

“蕭延禮,你為什麼不願意活著?”

沈妱喃喃自問。

她真的不懂。

她也活得很累、很辛苦,可是她本能地想活著。

晚上,英連端著兩碗粥、兩碗湯藥進了屋子。

他還戴著面紗,將東西放下後就離開。

沈妱洗漱了一番後,身上的味道好聞多了。

現在的“醉鬼”成了蕭延禮。

她將自己那一份粥吃完,又喝了藥,然後坐在床榻邊。

什麼都不想,只是靜靜的看著蕭延禮發呆。

一直到子夜,沈妱察覺到不對勁來。

她昏昏沉沉的時候,也不這樣。

至少她在努力地睜開眼睛,想要恢復清醒。

可是蕭延禮,他好像放棄了睜眼,任憑自己成為一具會呼吸的屍體。

他不想要清醒。

沈妱想到,他在德昌縣,為了保持清醒給自己刺了一刀。

那樣深的傷口,那樣痛,他都能做到。

為什麼現在,他不願意醒呢?

蕭延禮的表情安詳,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麼。

是見到了他的兄長了嗎?

他打算就這樣,放任自己在一個虛無的夢裡,然後死去嗎?

不知道為什麼,沈妱覺得諷刺。

尊貴如太子,也只是肉體凡胎的人。

只要是人,就會有懦弱的時候。

她以前,究竟在怕他什麼?

瞧瞧他現在躺在自己面前,這副虛弱的模樣。

有什麼好怕的!

旋即,沈妱感到憤怒。

他怎麼能這樣輕率地就捨棄自己的生命呢?

將她強行娶進東宮後,現在拍拍屁股說想死就去死?

想得到挺美!

“蕭延禮,給我醒過來!”

沈妱騎到他的身上,對著他甩下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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