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他是來尋死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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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平樂塞了一把薄荷進嘴裡,清涼感從舌苔直衝腦殼,一瞬間讓靈臺清明。

“殿下也起熱了?”她長嘆一聲。

“殿下如果死在這裡,我們所有人的命都要留在這裡。”

英連彷彿已經預見到了自己的死期,兩眼無神地耷拉著。

“不要這麼悲觀嘛,萬一我們把藥研製出來了呢?”殷平樂苦中作樂道。

英連朝她翻了給白眼,“你都說是萬一了!”

殷平樂訕訕地抿唇,然後看向兩位資歷更老的太醫。

“杜太醫,馮太醫在此,咱們的腦袋肯定能保住的啦!”

兩位太醫給殷平樂投了個死亡凝視。

“我們兩研究了下你的藥方,這幾個藥方開的都沒問題,都是對症下藥,為什麼總是差了點兒呢?”

杜太醫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啊。”殷平樂心想,她要是知道,也輪不到你們兩過來了。

英連嘆息著給自己抹眼淚,然後哇哇大哭了起來。

“我們家良娣也沒接觸什麼病人,怎麼就被傳染了呢!嗚嗚嗚,現在害得殿下也被傳染上,嗚嗚嗚......”

殷平樂無語道:“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體質好的人就是發病得遲啊!”

“我家殿下力能扛鼎,體質怎麼不好了!但是你,你看看你都虛成什麼樣了!兩眼袋都能塞兩雞蛋,你怎麼就沒事呢!可憐我們家殿下和良娣!嗚嗚嗚嗚!”

殷平樂不樂意了,這個死太監什麼意思!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直接崩潰道:“老孃忙活到現在,天天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為了整座城的人連命都不要了,你敢咒我?”

英連抹著眼淚往兩名太醫身後躲,“奴才就說說......”

兩位太醫拉住殷平樂,她確實累得厲害。

“別生氣別生氣,你犯得著和一個沒根的計較嗎?”

“他沒根就能咒我了嗎!”

殷平樂氣得跳腳,眼淚都流了下來。

她也只是個快二十的女子罷了,這麼多天看著無數人在她眼前死去,承受那麼多條生命的重量,她也撐不住的啊!

見殷平樂情緒崩潰,杜太醫忙哄道:“他就是個奴才,你把他當個屁放了吧!不過,話說回來,這奴才說的也對啊。”

“對什麼?按他的說法,我必須被傳染才對嗎!”

杜太醫和馮太醫對視一眼,齊齊疑惑。

“是啊,你天天和患者打交道,為什麼你沒事呢?”

“據英公公說,良娣和你見了一面後,當天晚上就發熱了。可是你一直到現在都沒事,這太奇怪了。”

殷平樂指了指自己,心中警鈴大作。

這兩個老頭不會是想獨吞賑災的功勞,現在想誣陷她,弄死她吧?

不過旋即她又搖搖頭,這藥都沒研製出來呢,哪有什麼功勞。

“小殷大夫,快跟我們說說,你有什麼東西是每天都吃的嗎?”

殷平樂一邊吸鼻子,一邊開始回憶。

她也沒吃什麼啊,不過為了預防自己也傳染上,每次開出的藥方她自己都有在喝。

除了喝藥以外,她吃的東西都挺尋常的。

“逍遙丸?”

“還有嗎!”

“紅、紅參?”

“沒了嗎?”

殷平樂沉默了好久,指了指桌上幹掉的薄荷葉。

“我還吃它提神來著。”

“非常好!現在開始,我們將那些患者分三批同時試藥。”

有了殷平樂這個樣本在前,所有人都幹勁十足。

殷平樂是和患者接觸最密切的人,那麼多大夫都倒下,她卻沒事,說明她吃下的東西里一定有東西能抑制疫病!

殷平樂趕緊將眼淚擦乾,指著英連道:“這次要是真的能配出藥方,算你頭功。”

英連差點兒嚇尿了,不弄死他就謝天謝地了!

還頭功?頭摘下來的那種功勞嗎!

和蕭延禮一起住在小院裡的第三日,沈妱感覺感覺自己已經進氣少,出氣多。

蕭延禮比她好一些,還能吃得下飯。

兩個人白日沒事做就坐在廊下曬太陽,然後在太陽下暈睡過去,醒來的時候皮膚曬得發疼。

沈妱覺得自己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吃不下也喝不下,就剩一口氣在。

可是她想活著。

晚上,侍衛將晚飯送來,還送了一小碟現摘的薄荷。

“殷大夫讓殿下和良娣配著藥吃。”

沈妱已經吃不下,蕭延禮將薄荷都倒進藥罐裡,一起餵給沈妱。

不知道是不是藥方有用,藥嚥下去的瞬間,胸口窒息的沉悶感被抽離了許多。

沈妱將藥都喝完,這次沒想吐出來。

連著兩日,沈妱覺得自己好多了,可是蕭延禮卻越發的消沉下去。

她喝完一碗粥,強壓下想吐的衝動。

蕭延禮將一片新鮮的薄荷葉塞進她的口中,清涼感充斥口腔,讓她舒服多了。

沈妱看著他,他在強撐著自己照顧她。

明明他也是個發著熱的病人。

“我好多了,殿下的藥喝了嗎?”

蕭延禮頷首,“昭昭放心。”

沈妱抬手去摸他的額頭,還是燙的。

難道是因為這個過程必不可少嗎?

到了第五日,蕭延禮已經起不了身,沈妱雖然虛弱,可是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在慢慢恢復。

她退燒了,也能吃得下了。

好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蕭延禮卻日漸消瘦下去,藥也灌不進去。

沈妱拖著身子,敲著院門。

“叫殷平樂!叫殷平樂!殿下他快不行了!”沈妱泣不成聲道。

院子的門很快被開啟,不僅是殷平樂,杜太醫和馮太醫也趕了過來。

一國太子如果死在這裡,他們的腦袋都得搬家!

“不應該啊,包括良娣在內,那些吃了薄荷的人都在慢慢轉好,怎麼殿下身體越來越差了呢?”

殷平樂蹙緊了眉頭,“難道殿下的病症更復雜一些?”

沈妱虛弱地喘著氣,良久,腦袋緩緩挪動了一下。

這些日子,她有看到過蕭延禮喝藥嗎?

沒有。

一次也沒有過。

殷平樂還在碎碎念著:“殿下手上的水泡怎麼回事?都沒挑破,我拿針給殿下挑一下。”

沈妱覺得耳邊的聲音變得空蕩起來,嗡鳴一片。

許久,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念頭。

蕭延禮是來尋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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