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去夢裡偷偷看(1 / 1)
沈妱將耳朵抵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
怎麼會不恨呢?
但她恨的是蕭延禮強行將她娶進東宮,將她拘在那方小天地裡。
“殿下,我說不恨,您會信嗎?”
蕭延禮閉了閉眼睛,他想,聽到這樣的答應是理所應當的。
“但如果殿下將我一個人留在東宮,留在那個窒息的院子裡,我會更恨您。”
蕭延禮用力攥緊她的手,心想,還好自己將沈妱帶出來了。
他無法接受,當自己回到東宮,見到的是一個對自己心生怨恨的沈妱。
他更喜歡現在這個,敢衝他宣洩情緒的沈妱。
就是,那一巴掌真的疼啊......
一想到那個巴掌,蕭延禮就有點兒訕訕的。
他明明正和皇兄在夢裡逗見雪玩兒,忽地,皇兄問他:“子彰成親了,真想見見弟妹。”
蕭延禮很痛快地說:“晚點兒等她睡了,我們偷偷去她夢裡。”
忽地,蕭延祚面色古怪地指了指天,“這是怎麼了?”
只見風和日麗的藍天很快被烏雲遮蔽,天上大團大團的烏雲迅速集聚在一起,滾滾如浪潮,然後凝結成一隻巨大的手朝他壓了下來。
這個夢,讓他心有餘悸。
夏日暑熱,兩人摟在一起,很快就出了一身黏膩的汗。
可沈妱也沒有鬆開手,她閉著眼睛,就這樣在他的懷中睡了過去。
這兩日的忐忑煎熬,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蕭延禮的左手臂被她壓到發麻,卻也沒有動。
是他讓她這幾日辛苦了。
沈妱呼吸輕淺,微張著檀口,可是氣色與前幾日
比要好上太多。
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只要能活下去,就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汲取生的力量。
蕭延禮不免生出一個想法,自己想活下來,也是偷了她的生機吧。
看著她,他便覺得這個世間再辛苦也還能撐一撐。
翌日,沈妱驚醒過來。
她下意識抹了抹蕭延禮的額頭,不燙。
沈妱狠狠鬆了口氣,然後又檢查他左腿上的傷口。
“良娣一大早就脫孤的褲子,不好吧?”
沈妱扭頭看向醒來的蕭延禮,“你現在就是一塊散發著酒臭味的會呼吸的肉。”
蕭延禮:“......”
沈妱看他的傷口癒合得不錯,又拆了他右手的紗布給他換藥。
“殿下,以後能不能少受點傷,給您換藥真的挺麻煩的。”
蕭延禮半個身子還在發麻,聽沈妱這樣說,不開心道:“你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哄哄孤?孤心裡難受。”
“好吧,殿下以後少受點傷,妾身心疼。”說完,沈妱吹了吹他的手心。
蕭延禮的手指下意識收了收手節,但沈妱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動彈。
蕭延禮想,這樣鮮活的沈妱在他的身邊,他怎麼會捨得去死呢。
沈妱換完藥,搖鈴讓英連進來伺候蕭延禮洗漱。
“我去端飯來。”
簪心不幸也發熱躺到了隔
離所,沈妱只能親力親為。
昨日熬的雞湯,她還讓殷平樂給簪心捎了一份,也不知道她喝沒喝到。
吃完飯,三位大夫又來給蕭延禮把脈,其重視程度讓沈妱都嫉妒。
“太好了,燒退了,殿下無礙!”
我們的小命保住了!
“我現在就對外宣佈此事,讓大家都安下心。”杜太醫摸著山羊鬍樂呵呵道。
蕭延禮打斷他,“不急。”
沈妱站在他們的後面,從人群的縫隙間去看蕭延禮,只覺得這人身上又開始冒黑氣。
這是又在算計誰?
步入七月後的京城,過了辰時,太陽就烈得讓人喘不上起來。
哪怕天氣惡劣,這人該乾的活是一點兒也不能少,畢竟要吃飯。
皇宮內的氛圍很是凝重,當差的宮女太監們都提心吊膽的。
自打太子染上疫病的訊息傳進京,皇上和皇后兩夫妻就沒給過任何人好臉色。
皇上更是一點就炸,在朝堂上處理了不少人。
御史臺的臣子一開口就是勸皇上息怒。
皇上直接在朝堂上大罵:“朕的兒子都快沒命了,這種廢物憑什麼活著!”
那些原本想給被重判了的官員求情的人,齊齊縮回了脖子。
這咋求情,你丟的只是官職和品階,可人家兒子快沒命了啊!
“照皇上這個罰的速度下去,咱們的人可能都要被髮配出京城。”
崔黨人無力道。
這幾日,他們已經有七八位官員被髮配出京城了。
雖然王黨那邊也有人被降職,但他們心裡也不爽啊。
“這次科舉倒是選了將近三百多號人,戶部那邊說人太多,壓了一大半,感情是用來填咱們的空缺的?”
“那皇上也不能未卜先知,知道太子染病吧?”
“說到科舉我就來氣,糊名制是哪個混蛋提出來的!”
結果,居然真的選了五十多名寒門!
這是世家之恥,世家之恥啊!
一人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那我提出來的時候,你們也沒反對啊。”
哪想到,皇上和禮部都欣然採用了呢。
更哪裡想到,寒門的人竟然有讀書不錯的呢?
“難道太子得病是假?”
有人疑惑不已。
“不像。”崔伯允沉沉吐氣,“四皇子現在明目張膽地收攏太子的人,這幾日,他更是囂張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提到四皇子蕭韓瑜,崔黨人更是覺得他有病。
如果說,皇上是拿他們當洩憤的物件,那蕭韓瑜就是條瘋狗。
發瘋拽著他們褲腿不撒口的狗,然後將他們底褲都扯下來那種。
“太子不在這段時間,他已經弄掉我們在六部三個肥差了!”
崔黨人咬牙切齒,“派出去的刺客都是草包!”
“我有一計,那蕭韓瑜不就是仗著太子快死了,自己和王家還有姻親,才這樣囂張嗎?
不若我們派人去刺殺王家女,讓兩方結仇。沒了王家這個靠山,他蕭韓瑜憑什麼囂張!”
“雖然這個主意陰損了點兒,但是我同意。”
“死馬當活馬醫,也正好讓王朗那老匹夫嚐嚐心痛的滋味兒!”
崔伯允長嘆息一聲。
如果皇上的三個皇子,各成一派,他們互相消磨,那麼世家還能在他們的鬥爭中趁機壯大自己。
可是現在,他看清了。
太子、四皇子和皇上,這父子三人一條心,想要削弱世家。
這是最難的局面。
偏偏世家之間無法放下隔閡和傲慢,一致對敵。
世家的沒落,是定局。
崔伯允感覺到疲憊,前所未有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