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國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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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這一年並不太平,皇上連避暑山莊都沒去。

沒那閒心避暑,畢竟心裡火氣大,不是去了避暑山莊就能消的。

“宏德縣那邊,還沒有訊息傳過來嗎?”

太子的身體多重要啊,皇上要求宏德縣每日都將太子的情況彙報到京,但是林致遠以人手不夠為由拒絕了。

每日都傳信,從遼東郡到京城,晝夜不停地趕路也要五日。

放寬點兒期限,算八日,來回就要十六日,這還不算路上萬一有事耽誤行程怎麼辦。

王德全看著皇上將林致遠那封摺子給撕了,然後點了三十名禁軍,讓他們前往遼東郡,就一個任務——送信!

唉,都說天家無父子。

王德全想,還得是皇上親自養大的才行,有感情。

“皇上,今日定國公府來信,定國公雖有秘藥強行吊著一口氣,但已經到了最後......”

皇上焦頭爛額,定國公去世,太子又染了疫病,這兩條訊息,無論哪一條拿出去,都會舉國動盪一番。

偏偏,兩件事趕在了一起。

皇上不敢想,定國公薨了後,太子也出事......

胡人還在邊關作亂,災情還未解決......

皇上覺得自己胸口悶得厲害,起身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兩眼一黑,栽倒在地。

“皇上!”

王德全尖叫了一聲後,立即大喘著氣地壓下心頭的恐懼。

他強壓下恐慌,將皇上搬到養心殿的床上,然後讓小太監去請太醫來請平安脈,又差人去將皇后請來。

這種時候,皇上昏迷的訊息可不能傳出去!

皇后到了養心殿後,才知道皇上昏迷的事情。

太醫診治完後給皇上施針。

“陛下這段時間太累,導致休息不足,加之憂慮太甚,氣血攻心。好好修養即可,剛好可以趁昏迷睡一覺。”

皇后憂心忡忡。

其實,她已經收到了太子的信,只是沒有告訴皇上罷了。

不論太子好不好,她這個當母親的總是憂心忡忡的。

可皇上不是。

雖然她不知道兒子的計劃,但也不能壞了兒子的大事。

“本宮的私庫裡有一支百年人參,拿去御膳房,燉了給皇上好好補補。”

她得寫信去罵罵太子,他爹的身子也是身子啊!

不孝子!

七月十八這一日,老定國公終究沒有撐過這個暑期,舉國大喪。

訊息傳到遼東郡的時候,已經七月底。

蕭延禮的身體恢復了大半,已經開始著手處理一些棘手的政務,可給林致遠開心壞了。

誰能懂,他一個在翰林院幹了那麼多年雜活的人,忽然被推到這個位置時的恐慌?

他什麼都不會啊!

全靠東宮那些官員不吝賜教,才讓他撐到現在!

疫病有了藥方,百姓們的症狀都在轉好,宏德縣內也慢慢恢復了一些營生。

率先開工的便是木頭店的丁模。

她答應了給沈妱造紙贖身,所以很是賣力。

再加上她沒有染病,這段時間在家裡閒得沒活做,自己一個人產了許多的紙,就等著疫情結束後運出去賣。

沈妱去她的店裡逛了一圈,屋內傢俱上都擺滿了她做的紙,可見丁模有多摩拳擦掌。

晚上,沈妱回到衙門,這才知道定國公薨了的訊息,不免心頭一顫。

她也是大周的子民,她自然明白定國公對大周來說意味著什麼。

他是大周的常勝將軍,是大周立於不敗的支柱。

如今他身亡,給大周百姓帶來的衝擊不僅僅是前線上的軍心動盪。

沈妱從廚房拿了一小壇酒回院子,蕭延禮的身上的傷還沒好全,殷平樂寫了足足兩頁紙的忌諱給他們二人看。

沈妱進屋的時候,蕭延禮只著了一件絲綢制的衣裳坐在屋子裡,胸襟大敞著。

“殿下這是熱得厲害?”

宏德縣內物資緊張,自然沒有冰這樣的奢侈物。

“有點兒。”蕭延禮見沈妱過來,歪了歪腦袋,“感覺頭昏昏的,姐姐快幫孤看看,是不是中暑了。”

沈妱睨了他一眼,無視他的賣乖。

然後她將手上那一小罈子酒放在桌面上,小聲道:“我在廚房拿的去腥用的酒,味道可能不是很好,殿下將就嚐嚐吧。”

蕭延禮一怔,伸手拿起那一小罈子酒,拔了塞子,一股刺鼻的酒味直衝腦門。

沈妱進了屋子去換衣裳,這一身已經汗透了。

蕭延禮失笑,仰頭喝了一口這口感粗糙的酒。

他有傷在身,殷平樂一定不會同意他飲酒。

但今日,他心情不好。

沈妱便給他帶回來一小壇酒。

蕭延禮的心都被她熨平了。

她在乎他的時候,會讓他覺得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

從她在馬車下踮腳吻上自己,從她與自己十指相扣,以及到現在的這一小壇酒。

蕭延禮想,這就是活著的意義吧。

沈妱脫了外衫,正要換一件,蕭延禮從身後環住她。

“幹嘛呀?我身上都是汗。”

“孤也有汗。”蕭延禮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靜靜地抱著她。

“殿下,我很熱。”

“再抱一會兒就好。”

沈妱無法,只得由他又抱了一會兒。

她知道他今日心情不好,定國公於她而言,只是傳說中的戰神。

可是,那位老者指導過蕭延禮武術兵法,他尊稱他為一聲“爺爺”。

雖然蕭延禮在她面前很瘋狂,有著極致的佔有與摧毀。

可沈妱看得出來,他是個很重情的人。

只有重情的人,才會一直走不出自己給自己畫的牢籠。

畢竟,真正的惡人從不講道德仁義。

那位老者的離世,也是他的爺爺兼老師的離世。

良久,蕭延禮才鬆開圈著沈妱的手臂,踱步到窗前,仰頭去看天上的浮雲。

“今晚要下大雨。”

沈妱套上外衫,不通道:“我看天氣很好啊。”

蕭延禮將那一小壇酒飲盡,沉默地揉了揉膝蓋。

老師說,他在戰場上受了傷,一到下雨天,腿就會疼。

也不知道他出殯那一日,京城的天氣是好還是壞。

他看著天,沈妱也看著他。

她想成為可以安慰他的存在,卻發現自己在他身邊只能保持沉默。

她想與他比肩,卻只能看著他的背影。

他好孤單,她也是。

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她喜歡蕭延禮。

蕭延禮也喜歡她。

這本是個大團圓的結局,他們可以生兒育女,幸福美滿。

可是,沈妱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存在很多問題。

但為了維護表面的美好,都默契地沒有提及。

亦或者是,現在兩人相處的很好,都默契地不想去思考那些會影響二人關係的存在。

可是,那些問題存在。

不解決,就會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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