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吹枕邊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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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妱的圍棋學得很爛,以至於她只能陪蕭延禮下五子棋打發時間。

甚至,五子棋也被他壓著吃,最終沈妱惱羞成怒。

“我不下了!”沈妱怒道,“我去木頭店看看,明天要出貨呢!”

丁模答應將宏德紙的配方與工藝交給沈妱,沈妱挑了幾個人,現在跟在丁模的手邊學徒。

這些人,都是簽了契書的,每個人只知道自己的那道工序。

“昭昭可不能這樣沒耐心。”

沈妱想,她不是沒耐心,她是受不了一直輸。

一直輸,一直處於下位,這讓她很不好受。

“帶上簪心,不要走遠了。”

臨出門前,蕭延禮囑託道。

簪心剛退了燒就被拉過來上工,一肚子的怨言。

不過看在良娣給她買補湯的份上,她原諒良娣了!

走了一段路,沈妱肚子裡的氣消了,然後生出了疑惑。

什麼時候起,她的好勝心這樣強了?

以前為奴為婢的時候,她不是一直處於下位嗎?

怎麼現在輸幾把,就這樣生氣?

不過當了幾日的主子,她的脾氣就這樣大了?

沈妱按捺住心中這一團不解,去了木頭店。

木頭店的幾個夥計在忙活,見到沈妱,紛紛行禮。

“東家去隔

離所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聽到這個回答,沈妱疑惑,丁模好端端的去那裡做什麼?

雖說現在有了時疫藥方,可大家也不樂意染上這病呀。

那地方,都是避之不及的。

“說是去給那裡送點賣不出去的桌椅。”夥計們含糊不清道。

沈妱在屋子裡等了會兒,丁模拿著一包藥,偷偷摸摸地回了店。

“丁東家,你這是......”

丁模忙擺手讓沈妱別出聲,沈妱看著她將那一包藥藏起來。

“良娣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沈妱心中疑惑,但也知道這是丁模的事,自己不該多問。

“明日就要出貨,我來看看裝車情況。”

紙這種東西,造價雖然不高,但是因工藝限制再加上世家壟斷,賣的昂貴。

說它好儲存吧,它也沒什麼限制條件。

說它不好保持吧,它碰不了一點兒水。

所以打包這些紙需要用到大量的油紙,為了防潮,箱子裡還撒了生石灰。

“我帶您看看。”丁模帶著沈妱去瞧裝車情況,“良娣您放心,我丁模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靠譜!”

沈妱笑笑,晚上回了縣衙,殷平樂找上了門。

“良娣,我在隔

離所撿了個小姑娘,她爹孃都死了,我能帶著當徒弟嗎?”

沈妱不解,“這事你不該去問殿下嗎?”

“您同意了,殿下就不會反對了啊!”

沈妱:“......”

沈妱遲疑了一會兒,總覺得這件事沒有殷平樂說的那麼簡單。

“你想要收她為徒,不應該去問你的長輩嗎?”

殷平樂訕訕一笑,兩隻食指對在一起點點點,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樣。

“是這樣的,良娣......”

看她忸怩著遲遲不肯開口,沈妱覺得她在給自己挖坑。

“良娣,您也看到了,這次災情殃及範圍那麼廣,我作為隨行大夫,是真的覺得力不從心啊!”

沈妱覺得她在誇大其詞,因為蕭延禮來的時候,除了她以外,還帶了九位太醫,且這幾位太醫還帶了自己的藥童。

只不過,殷平樂是唯一一個因為疫情被困在宏德縣的。

沈妱給了她一個繼續往下說的眼神。

“我看了那麼多的病人,剛開始很多人都因為我是女子,不信我。

雖然後面我誤打誤撞,配出了時疫的藥方,但我也是有點兒真才實學的。

這不,我名聲打出去後,這幾天,好些婦人都來問我婦科之症。”

沈妱臉上的表情隨著殷平樂的話逐漸認真起來,殷平樂看著,覺得有戲,接著往下說。

“良娣恐怕不知道,這幾日我快接了五十多位婦人,問我的問題大多都是產後病根。”

沈妱眨了眨眼,“產後病根?”

殷平樂為了說服沈妱,用力點頭,“是啊是啊,很多婦人產後沒得到修復,會出現崩漏之症。有的胞宮會脫落掉下來......”

沈妱驚恐地打斷她的話,“什麼東西掉下來!”

殷平樂不明白沈妱的反應怎麼這樣強烈,好一會兒才想到,沈妱還是個未經生產的婦人。

自己說的這些,對她來說,實屬是......

殷平樂趕緊打住,說回正題。

“良娣,這些婦人都不好意思去找男大夫看病。生怕別人誤以為是她們不檢點導致的病症。還有一些女子更是慘,明明是丈夫不潔導致她們生病......”

沈妱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嗡鳴,滿腦子都是“胞宮掉下來”,“不潔生病”。

“良娣,您有沒有聽我說啊?”

沈妱回神,對上殷平樂期待滿滿的視線。

“嗯?”

“這麼說,您同意了?”

沈妱沉默,同意什麼?

她剛剛難道不是聽了一耳朵的吐槽嗎?

“我就想著,能教一點是一點,好讓那些婦人以後也不用那樣受罪。就是這個場地和費用,需要殿下批一下......”

殷平樂圖窮見匕,“良娣,您就幫我在殿下面前說說好話吧!”

沈妱這是聽出來了,殷平樂想開辦個小學堂,招一些女童當弟子,日後行醫,為苦於婦科之症的女子解難。

哪怕沈妱自己不是醫者,她也知道,這件事很難辦。

外面沒有多少醫館樂意收女醫坐鎮,更別說殷平樂在這裡待不了多久,她又能教她們多少?

學個皮毛出去,是救人還是害人?

沈妱沉下眉頭,“殷大夫,你這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想為百姓解難?”

殷平樂聽沈妱質疑自己,不免不悅。

“自然不是一時興起!我都想好了,這次疫病,我立的可是頭功。到時候我就讓皇上賞我一所宅子,讓我教授天下女子醫術!”

看著鬥志昂揚的殷平樂,沈妱不忍心打擊她。

普通百姓家的女子根本不識字,識字的大多都是官家女,就這一點已經篩掉了大部分女子去學醫的可能。

總不能教導醫術還從識文斷字開始吧?

再者,官家女自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學醫,還和婦人打交道?

那是萬萬萬萬不可的事情!

若是放寬條件,有不少高門奴婢識字。

但她們學了醫也只是給內宅的夫人們看病,那一身本事還是要埋沒於後宅,也達不到殷平樂想要的期望。

明知不可能,還要去做嗎?

沈妱看著殷平樂那張激情洋溢的臉,心想,要做的。

既無前者,她便做前者。

謝沅止不就是這樣做的嗎?

“好,我晚點兒和殿下說說。”

沈妱想,也該輪到她吹吹“枕邊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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