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螻蟻偷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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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椅上的皇上冷笑連連,“崔愛卿這樣諫言,可是有人選推舉?”

崔伯允臭不要臉地力推蕭翰文。

“五皇子最近在上書房勤勉有加,臣以為,該給五皇子一個歷練的機會。”

崔伯允起了個頭,崔黨紛紛附和。

待崔黨人附和完後,四皇子蕭韓瑜站了出來,也臭不要臉道:“啟稟父皇,兒臣自小在京城長大,還從未出去看過大周山河。且兒臣身為弟弟,十分想念皇兄。不若讓兒臣前往遼東郡歷練吧!”

崔伯允不可置信地看向蕭韓瑜,像是沒想到此人竟然會如此厚顏無恥,寡廉鮮恥!

他說的是什麼理由!

這能算理由嗎!他都不遮掩一下自己的無恥嗎!

皇上抬起龍爪搔了搔眉心,老四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也是,老四和崔家不死不休嘛。

當初韓家的滅族,有崔家在幕後推波助瀾。

身為皇帝,他還是樂意看到底下臣子和兒子的關係不和的。

雙方就讓誰去遼東郡掃尾吵了半天,皇上抬手製止了他們無效的爭吵。

“太子給朕遞了摺子,他身子不便,不宜舟車勞頓。既然如此,遼東郡還是讓太子坐鎮吧。”

而後,崔伯允又立即調轉方向,說起另一件差事。

總之,他一副一定要給蕭翰文弄件差事的模樣,給皇上的脾氣也弄上來了。

“不急,老五年紀小,等他成家後再考慮此事吧。”

崔伯允立即道:“請欽天監為五皇子擇選吉日!”

蕭韓瑜譏笑道:“崔大人何必這麼著急呢,眼下定國公才下葬多久,三個月的國喪還沒過去。民間都知道忌婚嫁,身為皇子不提以身作則,怎麼也不能犯了忌諱,冒犯了定國公的亡靈!”

崔伯允瞪了他一眼,“老臣只是想讓欽天監擇出吉日,待到三月國喪過了之後,再讓五皇子成親。這怎麼就犯了忌諱了!”

眼看兩方又要為這件事吵起來,皇上頭疼地捂住腦袋。

“朕的頭,朕的頭好痛啊!”

一旁的王德全趕緊道:“陛下身體不適,休朝一刻!”

下了朝,蕭韓瑜衝崔伯允挑釁地抬了抬下巴,一副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模樣。

崔伯允捏緊了袖子裡的手,強壓下怒火。

豎子無狀!

但他也知道,蕭韓瑜這是故意在激他,激他出手對付他,然後好趁機將他拉下馬。

但他也太小看自己了!

崔黨的人計劃要刺殺陳寶珠,可陳寶珠作為一名閨閣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派出去的刺客蹲了半個月,也沒蹲到她出門。

終於,在八月十五這一日,王夫人帶著陳寶珠一起去寺廟上香祈福。

隨行的還有張氏、徐姨娘和沈苓。

沈姝在開華寺住了快兩個月,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但每日談經論道的生活,讓她整個人都沉澱了下來。

張氏再次見到她的時候,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越發有個官夫人的模樣了。”張氏上前握住沈姝的手,“等林相公這次回來,怎麼也能升到四品。”

沈姝捏著佛珠,聽到張氏的話頗覺欣慰的同時,也嘆了一聲。

“我只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哪怕她什麼都不懂,但也知道賑災要歷經磨難。

這戶部的雪花銀,層層下發下去,也不知道到遼東郡還夠不夠用。

“女兒只希望他一切都好。”

徐姨娘在旁邊抹淚,當初張氏給女兒挑選這門婚事的時候,她是滿意的。

雖然林致遠年紀大了點兒,也有克親的傳聞在,但總的來說,她女兒也是個小官夫人。

如今更是走了大運了!

若是林致遠這差事辦得漂亮,說不得能給她女兒請封誥命!

那是何等的榮耀啊!

沈家人聚在一起說了會兒話,沈苓便去找陳寶珠。

兩人年紀相仿,陳寶珠又自覺要在沈妱不在的時候關照沈苓,因而相處得很融洽。

因著戰火和災情不斷的事情,開華寺最近的香火也有點兒平常。

香客不多,兩個未出閣的少女便在寺內閒逛,身後跟著婢女婆子,還有護衛。

“阿姐給我的信內說,遼東郡會有個叫丁模的女東家上京,到時候我和謝姐姐接應一下她。我還是頭一次見女東家,真的好期待見見她。”

陳寶珠覺得好笑,“女東家很少見嗎?你謝姐姐就是女東家啊!”

“不一樣啊,謝姐姐的茶莊能開起來,是靠家裡幫扶。這位女東家是實實在在靠自己。”

聽了這話,陳寶珠也起了好奇心。

“她到京的時候也叫上我,我也要去見見她。”

沈苓拿帕子捂嘴笑,應下。

兩人正說笑間,忽聽外面一陣嘈雜聲。

只見寺院大門前湧進來幾名身強力壯的男子,他們手上提著刀,見人就砍。

離他們最近的小沙彌嚇得腿軟跌倒在地,為首的大漢一刀抹了他的脖子,鮮血噴湧而出。

烈日懸頂,鮮紅刺目。

陳寶珠和沈苓二人被嚇得瑟瑟發抖。

婢女婆子趕緊簇擁著二人往身後大殿跑去,護衛們墊後。

一時間,香客們的慘叫聲在寺內淒厲的迴盪著。

沈苓嚇得面色發白,因為短距離劇烈的奔跑,一張小臉泛著紅。

“我得去找母親!”

“別去!”

陳寶珠拉住她,躲進大殿的香客和僧人正合力關上大殿的門。

“現在出去無疑是送死!你我母親的身邊皆有護衛在,若是我們無事,她們自當也不會有事!”

沈苓嚇得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不明白,今日只是普通的一日,怎麼會遇上賊人入寺殺人?

“別怕!”陳寶珠握住她的手,“開華寺有武僧,如果他們都不敵賊人,那就是我們命中有此劫。”

陳寶珠想,蕭韓瑜派給自己的暗衛應當將求救的訊號發了出去,希望救援快點兒到。

蕭韓瑜說,崔伯允可能會因為他而遷怒到她的身上。

陳寶珠希望,今日這件事與崔家無關,可心裡又明白,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

崔家現在簡直喪心病狂。

陳寶珠聽著外面的廝殺聲,心中一片悲涼。

——

李漁看著自家主子將一張寫著“白”字的紙扔進香爐內,眉頭跳了跳。

“殿下,若是讓太子知道,他不會放過您的。”

蕭韓瑜無所謂道:“等他知道,我韓家的仇已經報完,大不了讓他殺了我。”

李漁嘆息一聲,小聲道:“可是,殿下,奴才還不想死呢。”

蕭韓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螻蟻尚且偷生,可是活著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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