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賜婚(1 / 1)
陳寶珠深吸一口氣,安撫自己,不生氣不生氣。
和一頭犟種生氣,實在丟了身為人的氣度。
她抬腳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回頭對蕭韓瑜說:“是那就祝四殿下心想事成。”
而後,她走到養心殿的門口,讓小太監通傳,自己想要面見皇上。
蕭韓瑜看著她挺拔的背影,宛如一株迎風不動的柔韌花朵。
她燦爛又明媚,而他早就在皇陵中消磨了獨屬於青年人的意氣風發。
他就像那些在皇陵角落裡慢慢腐爛的屍塊,哪怕現在還聞不到惡臭,但內裡已經爛透。
明知算計陳寶珠是他計劃之內的事情,可他沒想到,到了棄她的這一刻,他竟然不想放手。
那日,他跪在她的面前,求娶於她。
她受驚又害羞,像只急於躲藏自己的兔子。
那般模樣,叫他記到現在。
但他有什麼資格不放手。
陳寶珠在殿外等候了一會兒,小太監領著她進殿。
殿內,少女輕輕的啜泣聲成了背景音,崔太后咄咄逼人的話語尖銳又刻薄。
“一個在皇陵里長大的孽障,披了身人皮就充當皇子。要哀家說,早年就該將他也一併處死,省得禍害哀家的好孫侄兒!”
崔太后罵得臉紅脖子粗,完全沒將蕭韓瑜當成自己的孫兒看待,反而對崔家的姑娘親切有加。
陳寶珠知道,她是故意如此。
不管崔亭婧和蕭韓瑜之間是如何起的“緣分”,二人在街上的糾葛已經落在眾人眼中,此時想要挽回崔亭婧的名譽,只能讓她嫁給蕭韓瑜。
崔太后要為了崔家的顏面,為崔亭婧爭一個正妃之位。
陳寶珠看著崔太后極力詆譭蕭韓瑜,心中很不滿。
確實,這是蕭韓瑜的錯,他設計陷害,想用女子名聲拉崔家和他捆在一處。
但遇到這樣的事情,就讓女子嫁給施暴者的行為,只是為了遮羞,根本沒有解決問題的本質。
“皇上,這孽障在國喪期間犯下如此大錯,必須嚴懲!”
皇上坐在龍椅上,沉默不語。
皇后來了之後,說要儘可能彌補崔亭婧,本來都商量地差不多了,崔伯允也不反對。
結果太后一來,嚷嚷了半天,也罵了半天,半句不提彌補的事情,他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不其然,太后圖窮見匕道:“婧兒,哀家可憐的孫兒。等國喪結束,哀家就挑個良辰吉日,風風光光地將你嫁進四皇子府。”
太后完全忘記了,殿內還站著和蕭韓瑜定下婚事的陳寶珠呢。
皇上心煩意燥,想不明白老四一向乖覺,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去喝酒誤事?
崔妃也上前安撫崔亭婧,道:“好侄女兒,不要哭了,你姑奶奶會讓你風光大嫁的。姑姑也會為你備上豐厚的添妝。”
崔伯允本不想讓女兒嫁給蕭韓瑜,但看太后這架勢,是想讓崔亭婧做正妃,他眼珠子一轉,覺得也行。
蕭翰文那個阿斗是扶不起來了,若是讓蕭韓瑜丟了王家的婚事,將他拉到自己這邊來,也不錯。
他是個大度的岳丈,並不會在意他之前對自己的不敬之舉。
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一致的利益。
皇上給皇后使眼色,讓她快點兒說幾句話呀!
怎麼陳寶珠還在這兒呢,就讓崔家人三言兩語決定了兩家退婚?
這不是在打王家的臉嗎?
偏生,一個是他母親的孃家,一個是他妻子的孃家。
他這個當皇帝的,站在太后那邊,得罪和自己共進退的妻子;站在妻子那邊,會被太后罵成不孝。
左右為難啊!
皇后則是看向陳寶珠。
她想知道陳寶珠怎麼想的,若是陳寶珠還想要這門婚事,她決計不會讓崔家人得逞。
若是陳寶珠不想要,那就算了,讓蕭韓瑜禍害崔家去吧。
陳寶珠小步走到殿中,對著幾位長輩行禮。
然後她款步走到崔亭婧的面前,崔亭婧見她走過來,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哪想陳寶珠賠不是道:“崔小姐,我替韓瑜給你賠個不是。
若不是我與他吵嘴,讓他心情不好,他也不會飲酒解愁,致使今日與你鬧了不愉。
你要打要罰皆可以,亦或是想要金銀補償,我們也能商量......”
陳寶珠的話沒說完,太后打斷道:“這能挽回我們家婧兒的名聲嗎!金銀?我們崔家還不缺這樣的黃白之物!”
陳寶珠為難了一會兒,然後對著皇上福了福身子。
“姑父,既然崔小姐不想要金銀作為賠償,那便請皇上給崔小姐賜婚吧。”
崔家人都怔了一瞬,狐疑不已。
陳寶珠竟然主動讓皇上給崔亭婧賜婚,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崔小姐今日受了這樣的冤屈,自然不能委屈了她。侄女請姑父以平妻之禮將崔小姐娶進門。
待她進門,侄女和四殿下一定會好好待她,絕不會再讓她受半點兒委屈。”
陳寶珠的一番話不僅讓崔家人目瞪口呆,更是讓皇后也驚詫不已。
陳寶珠若是咽不下這口氣,那就舍了這門婚事,何必要用這種方法噁心自己?
崔亭婧聞言,哀求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她白淨的小臉上還殘留著淚痕,在燈光下水光隱隱綽綽,顯得她可憐又無助。
崔伯允自然不可能讓自己的女兒去給蕭韓瑜當什麼平妻,那就是個妾室!
崔太后更加不可能同意。
崔家女在皇后這一代已經被王家壓了一頭,現在陳寶珠還想壓他們崔家一頭?
門都不行!
崔太后本想呵斥陳寶珠,讓她自覺放棄這門婚事。
可想到崔家現在日薄西山,不比從前,她便按捺住這口氣。
“寶珠,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豈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崔太后呵斥了她一聲,“你們的婚事,自當有長輩們商議。你且回去等著訊息,哀家會和皇帝商量出讓彼此都滿意的交代。”
陳寶珠福了福身子告退,臨走前,對崔亭婧道:“崔小姐也是未出閣的女子,想來也不方便待在這兒。姑父,寶珠帶崔小姐去偏殿坐坐。”
崔亭婧不想去,可方才崔太后的話都說了出來,她不得不起身。
崔亭婧一步三回頭,不知道她在顧慮什麼。
待兩個小輩走了,崔太后直接對皇后道:“皇后,這件事怎麼說也是婧兒受了委屈。寶珠和老四的婚事只是暫定,二人也未成婚,不如就算了吧!”
皇后被崔太后恬不知恥的模樣逗笑了。
她沒說什麼,反而叫人去將王夫人請了過來。
“既然談及兩個孩子的婚事,怎麼也要讓孩子的家人在場。來人,去王府,將王大人請進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