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退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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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黨人快將崔家的門檻踏破,白湘輝入獄,他們都很慌張。

這些人中,誰能保證自己乾乾淨淨呢。

崔黨人生出一種唇亡齒寒的恐懼感,他們怕了,怕自己的罪行被揭露出來。

崔伯允安撫住眾人,心想他們有什麼好怕的,他們收的銀子加在一起都沒他多!

沒膽子還敢拿銀子,廢物得緊!

崔亭茂頂著大太陽將一波客人送走,穿過連廊回到書房,熱出了一身汗。

“爹,要不咱們派人去將白大人給......”說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崔伯允擺擺手,甚至頗有閒情地拿起水壺澆花。

“白湘輝不會將我們供出去的。”

崔亭茂不解,“他妻女都死了,也沒什麼把柄好拿捏的,爹怎麼這樣有自信?”

“那是因為,他還有別的把柄。”

崔亭茂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讓你處理的人都處理好了嗎?”

崔亭茂點頭,“今晚就會讓順天府的人發現那些人的屍體。找到他們,開華寺的案子也該結了。”

“沒想到,王家女的運氣那麼好。”

崔伯允拿起剪刀去剪桌面上枯黃的文竹,道:“是你們低估了她身邊的人的實力。”

崔亭茂不敢反駁,確實是他們輕敵了。

再加上監山據點被毀,他們豢養的死士所剩無幾。

現在他們已經淪落到都要去僱傭江湖人的地步。

偏偏那些江湖人,多多少少都有狂妄自大的毛病。

以為對方是個柔弱可欺的千金小姐,取對方性命如同探囊取物,實則世家大族的女子身邊皆是高手護衛,十分棘手。

“父親,如今我們一退再退,再這樣下去,形勢......”

“咔嚓”,文竹纖細的枝幹被鋒利的剪刀修除,原本層次豐富的植物光禿禿得只剩下主枝。

“茂兒,事情不能急。朝政如同修枝,需要剪除那些發黃的、死去的枝幹,才能長出新的。可無論怎麼修剪,都不能動主枝。”

崔亭茂明白過來,那些小世家就是他們崔家延展出去的分支,皇上再怎麼拔除也不會真的敢動到崔家身上。

崔家是開國世家,只要崔家沒有犯下滔天大罪,那麼皇上總要顧念君臣之誼。

只要崔家不倒,那些分支就總會長出新的。

“兒子受教。”

“盯著點兒四皇子,這隻瘋犬狂得很,得給他點兒教訓。”

崔伯允放下剪刀,“捨不得包子套不著狗,白家這麼大的肉包子丟出去,我必要讓他斷一條腿!”

八月下旬的天氣,暑熱依舊,但到了晚上,氣溫比之之前涼爽了許多。

陳寶珠在宮內住了四五日,每日陪著皇后調香插花,日子無趣又飛快。

原以為皇后會對她說些什麼,可皇后一直沒有開口。

陳寶珠的心也提著。

這晚,她陪著皇后在鳳儀宮內下棋,小內侍突兀地闖進宮裡,下跪行禮。

“娘娘,四殿下出事了,眼下正跪在養心殿。王公公傳話讓您過去勸勸皇上呢。”

皇后放下手上的白玉棋子,“四皇子做了什麼惹皇上不悅?”

“四殿下今日在外醉酒,酒後當街調戲了崔家二小姐崔亭婧,被順天府拿了去。眼下崔大人正在養心殿求皇上做主。”

皇后聞言,掩下眼中的驚愕,擔憂地看向陳寶珠。

陳寶珠兩隻手抱著棋簍,無意識地收緊。

她的心口泛著密密麻麻的酸楚和難受,明知道他們之間的婚事,起源於一場權利計較,可她還是忍不住動心。

如今遭遇這樣的“背叛”,她難免痛苦。

皇后輕嘆一聲,“寶珠,你要和本宮一起嗎?”

陳寶珠垂眸思索了一下,頷首。

二人趕到養心殿的時候,蕭韓瑜跪在石階下。

他的頭垂著,像是認錯,又像是身子撐不住。

皇后從他身邊經過,無聲地嘆了口氣。

陳寶珠沒有跟上去,只是看著他的背影,捏緊了手上的帕子。

皇后走進宮殿,沉重的木門闔上,不知道內殿又是如何一番較量。

陳寶珠立了一會兒,遠遠瞧見太后帶著崔妃也趕了過來。

太后面容含怒,腳步飛快。

陳寶珠有意避開,退到一邊。

養心殿的大門再次開啟又闔上,陳寶珠這才慢慢走到蕭韓瑜的身邊。

她站了好一會兒,蕭韓瑜從緩緩抬起僵硬的脖子看向她。

陳寶珠沒有從他的眸子裡看到醉酒後的懊悔,和見到她時的恐慌,他鎮定自若,彷彿一切都是按著戲本子上寫的流程進行著。

他是臺上的角色之一,沉默又恪盡職守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良久,陳寶珠才開口:“這就是你想出來的退婚法子嗎?”

蕭韓瑜收回視線,將目光落在眼前的地面上。

“如此,你我二人能順順利利的退婚,不好嗎?”

陳寶珠難掩譏誚的口吻:“國喪期間飲酒放肆,當街調戲重臣親眷,你是一點兒體面也不要了?”

蕭韓瑜的心口倏地傳來鈍鈍的痛感。

經歷了開華寺的事情後,陳寶珠該是厭惡他的。

可她現在還在為他的名聲考慮。

她是喜歡他的,可他只能做個負心薄情的人。

“結果是你我想要的就好。”

陳寶珠看著他,很想給他一腳。

什麼叫“結果是你我想要的就好”?

他想娶崔亭婧?

呵!

陳寶珠氣悶了一會兒,可心底湧出來的是心酸。

她很討厭自己這樣,被蕭韓瑜欺負到這個地步,竟然還是下意識心疼他。

“與虎謀皮,焉有其利。”

蕭韓瑜並未答話,放在雙腿上的手緊了又松。

就是這個時候,兩名小太監拖著一人往這邊走來,將半死不活的人扔在蕭韓瑜身邊。

皇上震怒,但蕭韓瑜身子不好,便只能罰李漁來洩憤。

身為皇子的貼身太監,沒有盡到管教規勸皇子的責任,該罰!

李漁疼得連哀嚎都發不出來,一雙眼皮勉強掀開一條細縫,努力看向蕭韓瑜。

“殿下......”

他嘴皮子蠕動了一下,終究沒有了聲音。

蕭韓瑜伸手握住李漁的手,“辛苦了。”

陳寶珠不明白,一個人的心中要裝多少的仇恨,才能步步謀劃,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受傷,又一個個離去。

死去的人怎麼能和活著的人比?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給厭書使了個眼色。

厭書百般不情願地從荷包裡掏出一把碎銀子打點那些小太監。

“勞煩幾位辛苦,將李公公抬出宮去安頓一下。”

幾個小太監收了錢,忙不迭應聲。

“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幾人這下是小心翼翼將人抬起來,往宮外走去。

蕭韓瑜看著那些人走遠,緩緩收回目光。

“我會娶崔亭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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