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召回京城(1 / 1)
白湘輝的外室是透過他的手安置的,哪怕是他的夫人,都以為那是他的外室,烏沁是他的私生子。
如此縝密的安排,就算要查,也要費些功夫才行。
崔伯允暗暗定了定心神,面上還是萎靡一片地朝蕭蘅走去。
蕭蘅的眉頭蹙得緊緊的,指揮人去打撈烏沁的屍體。
“蕭大人,陳小姐動用私刑,草菅人命,這事你可要管管,莫要因為她是你的表妹,就不管不顧了!”
蕭蘅臉色沉得像是護城河看不見底的水,譏誚道:“通姦罪按律男女皆要溺死,怎麼只溺了男的,女的呢!”
聞言,崔伯允一甩袖子,冷聲道:“胡說八道!這烏沁那是老夫故友之子。小女不過是按照老夫的吩咐去關照一二,怎麼就成了通姦罪!蕭大人是要以權謀私,胡亂定案嗎!”
只要沒抓到兩個人在一張床上,那他就死不認罪。
“呵!”蕭蘅冷笑一聲,“崔大人這樣想,可不代表天下人也這麼想。”
“要嫁入皇子府,自然要驗身。待小女透過驗身,那些流言,皆不攻自破。”
至於他對蕭韓瑜說的什麼婚事作廢的話,完全可以說是為了不讓陳寶珠濫殺無辜,胡亂說的。
蕭蘅冷冷看著這個年過半百的男子,打心底生起一股厭惡。
屬下在蕭蘅耳邊低語了幾句,她懶得應付崔伯允,抬步離開。
崔伯允看著她的背影,冷笑連連。
她是皇上的一把刀又如何,終究是個小女娃。
蕭蘅回到大理寺,烏沁早已趁著夜色送進了詔獄。
仵作已經檢查了烏沁的情況,對方還慘白著一張臉,呼吸微弱。
“只是嗆水昏迷,無甚大礙。”
“行。”她擺擺手,然後看向站在一旁的趙素琴。“人是你弄來的?”
趙素琴搖搖頭,“陳寶珠送你的人情。”
她噘著嘴,“沒想到崔二養的小白臉,竟然還有這麼大的用處。也不枉他在這人世間走這一遭了。”
她也是無意中知道崔亭婧和這烏沁糾纏不清的,本來想把這訊息告訴陳寶珠,讓她好出口惡氣。
哪裡知道,她竟然查出來這烏沁的身份不一般。
正好解了蕭蘅現在的困局。
“行了,你回去吧。這詔獄血腥味重,免得你晚上吃不下夜宵。”
趙素琴擺擺手,起身離開。
蕭蘅活動了下手腕,今晚又是一場硬仗要打啊!
杏花巷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皇上震怒,卻不輕不重地罰了陳寶珠和崔亭婧二人禁足。
崔家對外只宣稱那名叫烏沁的男子,不是外室,而是崔家遠房表親。
崔亭婧與崔亭茂一起去看望他,沒想到叫陳寶珠引起了誤會。
甚至,崔家主動將崔亭婧送去宮裡給老嬤嬤驗身,以證清白。
至於死掉的烏沁,似乎無人關注他的死活。
順天府尹在護城河打撈了一日,未果,便草草結案。
崔伯允回到家中,惴惴不安。
“父親,烏沁都已經死了,您又為何心神不寧呢?”
“你不覺得烏沁死得太容易了嗎?”
崔亭茂心想,那傢伙分明死得“轟轟烈烈”啊。
現在滿京城的人,誰不知道他給四皇子帶了綠帽子?
如此這般,還叫死得容易?
崔伯允也在想,可能是他自己多慮了。
“算了,這幾件事就這樣過去吧。對了,遼東郡那邊的訊息如何?太子現在的身體怎麼樣了?”
“說是現在還在宏德縣修養,所有的事物都由林致遠在處理。”
聽到林致遠的名字,崔伯允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沒想到還是讓他有了出頭之日。”
“父親,不若讓他和太子一起留在遼東郡?”
崔伯允點頭,然後對他道:“你去跟四皇子說一聲,這事讓他去辦。”
崔亭茂微怔,旋即去了。
蕭韓瑜得知此事後,當著崔亭茂的面吩咐伯勞:“你去跑一趟,務必做得不叫人發覺。”
伯勞抱拳領命。
崔亭茂沒想到蕭韓瑜的身邊還有這樣一個高人在,心中好奇,也沒問出來。
四皇子若是連收服一點兒能人義士的本事都沒有,他們也不必效忠他了。
待崔亭茂離開,蕭韓瑜抬手捂住腦袋,面上漸露崩潰之樣。
亂套了,全亂套了。
與此同時,一封密詔從皇宮發出,直達遼東郡。
五日後,蕭延禮收到了來自皇宮的密詔。
他開啟這封加急的信件,以為裡面有什麼重大事情要交代給他。
哪裡知道,雪白的紙張上,只寫了兩個字——速回!
蕭延禮揉了揉太陽穴,想當成沒看見。
沈妱的造紙坊差不多要竣工,這個時候讓她離開,她這心也帶不走啊。
蕭延禮捂住唇角,當著送信禁軍的面狠狠咳嗽了起來。
英連忙上前給他拍背順氣,“哎喲,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啊!是不是嗆風了?”
蕭延禮咳得面紅耳赤,虛脫地靠在英連的身上。
英連忙對那禁軍道:“還不快來搭把手!”
禁軍愣怔地上前扶著人坐了下來,“殿下,您沒事吧?”
英連立即斥道:“你看殿下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禁軍不敢說話。
蕭延禮緩了好一會兒,對送信的禁軍道:“你回去告訴父皇,說孤知道了,只是孤這身子還沒大好,需慢慢來。”
禁軍應聲離開,心想,在看到密詔之前,殿下這身子骨不是挺好的嗎?
但他只能腹誹。
晚上回到衙門,沈妱已經回來。
她正將什麼東西收進匣子裡,見到蕭延禮回來,嚇了一跳,活像個做了壞事被抓包的模樣。
“藏什麼呢?”
沈妱拍了拍胸脯,“就是妹妹給我寫的信,我這心裡想著事,才冷不丁被殿下嚇著了。”
聞言,蕭延禮沒再說什麼。
他一向不會偷瞧沈苓寫給她的信,沈妱對此還是放心的。
“父皇傳了密旨,讓孤速速回京。”
沈妱愕然,然後露出不情願的神色。
蕭延禮就知道她不想離開,討巧賣乖道:“放心,孤打發了人。咱們還能在這裡再待一些日子。”
沈妱看著他,露出一抹笑容來。
她不想回京城,總覺得在這裡的她和蕭延禮,可以暫時不去思考兩人的身份和地位。
在遼東郡,這裡的嬸子大娘叫她“沈妹子”,管蕭延禮叫“沈妹子家的”。
這是她在京城絕不會聽到的稱謂。
同時她也知道,這裡的一切,都只是她暫時得來的一場屬於自己和蕭延禮的美夢。
回到京城,回到那個困獸場,他們又要開始爭鬥起來。
被困在那個囚籠裡時,爭鬥是為了活下去。
可只要離開了,就能活的話,為什麼還要再回去?
沈妱知道,她沒得選。
是夜,沈妱睡得香甜。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探向那隻裝著沈苓信件的小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