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更有勇氣(1 / 1)
得知自己很快就要回京,沈妱加快了造紙坊的進度。
大堂內的裝潢還沒完全弄好,但必要的器具已經就位。
加快了進度,她自然比之前更加忙碌。
好幾晚都快到子時才回去,本來以為蕭延禮會生氣,沒想到他十分體貼,還給她按摩捏肩。
這叫沈妱受寵若驚。
這一日,沈妱再次去了造紙坊忙活。
臨走前,她還和蕭延禮膩歪了好一會兒。
她一走,蕭延禮的臉立馬冷了下來。
四天了!
他愣是沒找到沈妱藏起來的究竟是什麼!
裝著沈苓信的小匣子,他翻了好幾遍,卻還是一點兒線索都沒有。
他篤定,沈妱那日藏的絕對不是沈苓送來的信。
一封破信哪裡值得她神情嚴肅又莊重地去放置。
她一定藏了什麼東西,偏偏這個屋子裡所有的地方他都翻過一遍了,毫無所獲!
就連沈妱的身上,他都藉著按摩的名義摸了一遍,依舊什麼發現都沒有。
蕭延禮可不覺得是他多想。
一定還有什麼地方是他沒有找過的。
英連弓著身子進來,看到狼藉的屋子,頗為頭大。
也不知道自家這殿下這幾日什麼毛病,非要把屋子翻得亂七八糟的,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去上值。
怎麼,上值前發洩一下情緒嗎?
能不能不要禍害他啊,他每天把東西歸位也很辛苦的啊!
再次沒有收穫的蕭延禮沉著臉坐在桌子邊,英連認命地收拾屋內的狼藉。
“英連,你若是想藏私房錢的話,你會藏在這間屋子裡的哪兒?”
英連愣了一會兒,心想他家殿下現在還要藏私房錢了?
“殿下,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也沒經驗啊!”
蕭延禮換了個問法,“若是你師傅要你的月例當孝敬,你會藏在哪兒?”
英連眼珠子轉了一圈,問:“殿下不會幫著師傅抄奴才的小金庫吧?”
蕭延禮翻了個白眼。
英連這才狗腿地指了指門頭,“燈下黑最安全啦!奴才一般都藏在這兒!”
他舔著臉笑,模樣炫耀又狗腿。
蕭延禮緩緩搖頭,沈妱應該不會藏在那兒。
等等,燈下黑?
蕭延禮起身將裝著信的小匣子拿了起來,將所有的信件都倒在桌面上,然後開始檢查這小匣子是否暗藏機關。
他狠狠拍了拍匣子底部,“啪嗒”一聲,一塊木板和一張疊好的紙掉了出來。
英連不敢再看,趕忙躲了出去。
蕭延禮看著那張紙,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口崩開。
他想開啟那張紙,看看紙上究竟寫了些什麼,能叫沈妱這樣揹著他。
可是,當他捏起那張薄薄的紙時,胸口又似壓了千斤石塊般,堵得他喘不上氣來。
他的腦海裡,忽然就閃現出四個字——難得糊塗。
有的時候,有些事情也不是非要究其根本的,不是嗎?
就像他們二人現在,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及那些會傷害他們感情的事。
可,還有一個詞,叫“自欺欺人”
蕭延禮站在梳妝鏡前,鋪了一桌的信紙像他狼藉一片的心。
這一刻,他的時間好像靜止住。
他不想動,也不願動,更不敢動。
他怕自己看到不該看的內容, 更怕自己要面對那個不想看到的局面。
直到門外的英連叫他,“殿下,林大人派人來催了。”
蕭延禮這才從漫長的靜止中回過神來。
他將那張紙放回小匣子裡,又將木片嵌進去,恢復如初。
收拾著這些,就好像在整理著他狼藉的情感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有一種渾身力氣都被抽走的感覺。
有些事情,他不想深究,但倘若沈妱背叛了他,那他也不要放過她。
丁模帶著從京城買回來的一大扎紙回到木頭店,也顧不得修整,馬不停蹄地去了造紙坊。
一想到等沈妱離開,這麼大的造紙坊就是她說了算,她高興地都想在裡面跳一段。
“不錯不錯,非常好非常好!”丁模看著逐漸成型的工坊,特別滿意。
然後,她問沈妱:“咱這工坊,要給官府多少孝敬啊?”
沈妱不解,“什麼孝敬?你是說稅嗎?”
“不是不是,除了稅以外,還要再單獨給縣太爺一筆孝敬銀子。衛師爺說過,縣太爺是父母官,是所有百姓的父母。既然是父母,我們這些子民就要給孝敬。”
“哈!”沈妱第一次聽到這種言論,匪夷所思的同時,覺得這些人真是為了貪墨銀子,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說到這個衛師爺,沈妱想起他現在還在“戴罪立功”呢。
問就是縣衙十分缺人手,也是讓他走了狗屎運。
不過章知許那一家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章知許死於試藥,章夫人和章采薇兩個則是嚇死的。
“不交,以後若是有人敢讓你交什麼亂七八糟的費用,你就告訴我。我讓殿下抄他們的家。”
丁模更加開心了,這意味著她以後能攢下銀子了!
丁模回來,造紙坊的事情也能脫手給她。
沈妱早早地回了衙門,想陪陪蕭延禮,免得他再因為自己冷落了他而吵架。
誰知道沈妱特意做了兩道菜等他,等到亥時末也沒等到他。
派人去問,也只說有公務還沒有處理完,林大人等都在。
沈妱無法,只能吃了涼掉的飯菜,洗洗上床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且她嗨心虛的緣故,沈妱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生。
她夢見自己被人追殺,夢裡,蕭延禮讓她快跑,自己墊後。
她聽話地轉頭就跑,然後心口一涼,只見蕭延禮的長劍貫穿了她的胸口。
他宛如地獄厲鬼,在她耳邊吐納冰冷的言語。
“讓你跑,你還真的跑啊。”
沈妱狠狠打了個激靈清醒過來,她的後背被汗水浸溼,身邊空蕩蕩的。
沈妱搖鈴將簪心叫了進來。
“殿下昨夜可回來了?”
簪心搖頭。
沈妱覺得奇怪,蕭延禮若是不回後院歇著,至少也會叫英連傳個口信才是。
一點兒口信也沒給,難道又出了什麼大事?
沈妱撫著心口,“出了一身的汗,給我打點兒水來,我要擦洗一下。”
簪心出門去,沈妱下床走到梳妝鏡旁,檢查了一下裝著信件的小匣子。
她弄來的新戶籍還在。
沈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在就好。
她是個沒有底氣和依靠的人,只有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她才有勇氣去走另一條路。
這個陌生的新戶籍,不是為了離開蕭延禮準備的。
而是為了讓自己更加有勇氣走向他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