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兒臣無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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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翰文拿著聖旨出了宮門,身後還跟著宮內的太監。

五皇子府也動了起來,各種奇珍異寶盡數打包,一箱一箱地裝車打包。

崔伯允得知了訊息,當即趕到五皇子府。

只見府內的下人們都在忙碌著將五皇子府搬空,他見狀,不免惱火。

“殿下,這是在做什麼!”

蕭翰文手拿著聖旨坐在主座,兩眼空空,眼眶紅腫。

見到崔伯允,眼神中不免帶上了恨意。

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因為他,父皇也不會將他趕出京城!

“父皇給我封了王,讓我即刻前往封地。”

“什麼!”崔伯允驚呼一聲,在大堂內走來走去。

皇上在這個時候給蕭翰文封王,用意再明顯不過!

他讓蕭翰文離開京城,要將皇位留給蕭延禮!

這怎麼能行!

“殿下,將聖旨給老臣看看。”

五皇子將明黃的聖旨遞上,待崔伯允看清封地在雲州的時候,他大驚道:“殿下!皇上這是想要您死啊!”

“胡說八道些什麼呢!父皇知道我喜歡吃荔枝,所以才讓我去雲州的。”

崔伯允恨其不爭,憤怒衝擊著大腦,卻還是按捺住將聖旨摔在遞上的衝動。

“雲州是化外之地,常年瘴氣繚繞,蚊蟲鼠蟻多如牛毛,您這樣的金貴之軀,怎麼能去那樣的地方!”

原以為自己這樣說,蕭翰文就會露出驚惶之色,央求他出個主意,讓皇上扯旨。

沒想到蕭翰文絲毫不在意,道:“不是我一個人去,姨母也會陪我一起。父皇說,姨母好歹撫養我一段時間,讓她跟著我一起出宮養老。”

“什麼!”崔伯允驚詫不已,差點兒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

他再顧不得旁的,抬步往外走去。

崔伯允的內心一片激盪,皇上這是要不行了!

自古就沒有皇上健在,讓妃嬪出宮跟著皇子養老的道理。

只有在得知自己快不行的時候,才會這樣安排後事!

給蕭翰文封王,便能看得出皇上想要支走五皇子,敲打崔黨的心思。

皇上定是想要熬到太子回京,穩住局面。

他要抓緊時機,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看著崔伯允急匆匆離開的背影,亦如他匆匆的過來。

蕭翰文將那聖旨重新捲起來,放到桌上。

他的外祖父,一點兒也不關心他的心情。

他當然知道雲州是化外之地,也知道雲州離京城很遠。

遠到,這可能是他這輩子見他的最後一面。

可他連一句“保重”也沒給自己留。

“父皇,兒臣無能,只能為您做這一件事了。”

京郊的粉霞莊,蕭韓瑜過了幾日“廢人”一般的生活。

睡到人發膩,無聊到想發瘋。

第一天騎馬,磨得大腿根疼,遂罷。

第二日坐著軟轎在山莊亂逛,途中遇上傾盆大雨,成了落湯雞,又罷。

第三日去湖上泛舟採菱角,結果杆被水下藤蔓纏住,解救撐杆的時候,差點兒將小舟弄翻。

第四日干脆在床上躺著,那也不去,結果吃完飯積食。

請了大夫來瞧,大夫推拿了一會兒,吐得他膽汁都快出來了。

聽了他的遭遇,司棋不免感慨道:“小姐,四皇子殿下這運道這麼差,您真的還要嫁給他嗎?”

陳寶珠兩手交疊在身前,良久,道:“請個道士過來,給四殿下去去晦氣吧。”

他這麼倒黴,能害得了人八成都是克對方克的。

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和他走那麼近,居然一點兒事都沒有,暗歎自己的命可真好啊!

可惜,在道士沒來之前,蕭韓瑜就病了。

突如其來的發熱將他整個人擊倒,高燒不退,一碗碗湯藥灌下去,只兩日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

陳寶珠不得不過來看看他,可不能叫他死了這裡,不然她打哪兒賠皇帝一個兒子呢。

“不過是發熱,怎麼藥灌下去卻毫無效果?”

太醫也很為難,“四殿下的身子骨差,用不了猛藥,臣也很為難啊!”

陳寶珠無法,只能一面叫太醫想法子,一面讓人去京城裡再請幾個郎中來。

如此又折騰了一日,蕭韓瑜的燒才退掉。

蕭韓瑜醒來的時候,見屋內靜悄悄。

四扇窗戶洞開,涼風習習,桌面上擺著一隻香爐冒著嫋嫋菸絲。

太陽打進屋內,屋內一片明亮。

風兒穿進窗戶,鮫帳浮動,光影爍爍。

蕭韓瑜生出一種人在仙境的錯覺。

他,好像從未發覺過,生活中的美好。

但是這幾日,他感受到了許多美好,讓他開始貪戀起這個人世間來。

蕭韓瑜撐著胳膊從床上坐起來,他病了幾日,原以為身上會是病後的酸臭味,但他卻覺得一片清爽。

衣服是乾淨的,身上也是。

他走到窗前,看到窗外一朵朵菊花迎著陽光,色彩奪目,讓他心生歡喜。

一片美好之中,他看見那身著橘紅裙衫的女子從拱門走出。

步伐輕巧,裙襬翩躚,宛如謫落凡塵的仙子。

蕭韓瑜看著她,她也看見了站在窗前的自己。

這一刻,他內心的後悔之情到達了頂峰。

若是自己沒有做出袖手旁觀的事情,他和陳寶珠之間,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

他知道自己不配,可他還是忍不住心生妄念。

陳寶珠的視線只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間,接著目不斜視地走進屋子裡。

司棋給她拿了凳子,讓她坐下。而後四個大丫鬟立在她的身後,一眾僕婦守在門外。

和一人獨立的蕭韓瑜比起來,陳寶珠氣勢洶洶。

蕭韓瑜暗歎,還好自己方才披了件外袍,不然衣衫不整的,更加不像話。

“寶珠,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

“我以為你會問我,外面現在怎麼樣了呢。”

蕭韓瑜看著她,“那你能告訴我,外面現在如何了?”

陳寶珠見他一副病容,真是病弱西子......

他這樣低聲下氣地說話,更加動人了。

陳寶珠嚥了咽口水,暗罵自己色慾燻心。

“皇上封了五皇子為平王,封地雲州。”

蕭韓瑜一驚,“父皇怎麼了?”

他被擄來這裡,外面因為他的失蹤,自然要亂上一陣子,但他的失蹤並不會促使皇上封王,除非皇上本身出了事。

陳寶珠抬手,四大丫鬟識趣地退出門外,還替他們將門帶上。

“你關心姑父?”

陳寶珠大大的眼睛靜靜地凝望著他,似是要看破他皮囊中的偽裝。

“我以為,你佈局的最後一步,是要弒君呢。”

蕭韓瑜臉上的表情凝滯,忽地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有自嘲,有譏諷,有萬種情緒交織在一處。

最終化為無可奈何。

陳寶珠,竟然將他看得這樣透。

“他殺了我母妃,殺了我外祖父、外祖母......我韓家幾百條人命,都是因為他而死,他為什麼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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