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陰兵借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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煽動朝臣在宮門口面見皇上,是崔伯允再一次對皇帝的試探。

可在進宮門的一瞬間,崔伯允猶豫了。

他不知道這是皇上的計謀,將他哄進宮去,然後軟禁起來。

亦或是皇上真的危在旦夕,因為群臣鬧事,才不得不面見他們。

走在宮牆裡,崔伯允的心都提著。

他忽然意識到,偌大的皇宮,嚴防死守地像個鐵桶,而他沒有內應之人。

太后已經好幾日遞訊息出來,可見整個皇宮戒備森嚴。

走在這條走了半生的石板路上,崔伯允生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有一種一往無前,孤注一擲的奮勇之情,在心中迴盪。

他想,下一次再走這條路,該是他來面見新任天子的時候。

十幾名大臣沉默地到達養心殿前,站在宮門外,他們就聞到了屋子裡彌散出來的藥味。

苦澀地他們的鼻子都跟著皺了起來。

鄭鴻信率先提著衣袍往裡面走,他年紀最大,因為著急,踉蹌了一步,若不是有小太監扶著,怕是要摔一跤。

“皇上!皇上!”鄭鴻信提著官袍,踉踉蹌蹌走到皇上的龍榻前。

王德全趕緊攔住鄭鴻信,讓他在龍榻前半丈停下來。

“鄭相,皇上龍體欠安,您老又這個歲數了,得離得遠些,莫染了病氣!”

王德全這話說得委婉,直白說就是怕你這個歲數了,不知道怎麼嘎巴一下就能死,別賴在皇上頭上。

一行人下跪行禮,不敢直視龍顏。

崔伯允小心翼翼抬頭去看榻上的人,紗帳垂落,只能看見裡面半躺著個人影。

眾人行禮後,龍床上傳出幾道敲擊聲,王德全代為傳話:“平身!”

崔伯允暗道,皇帝的身子真的這樣差了嗎?

說不定是裝的呢?

崔伯允想,他得試探一二才行。

這麼想著,他忽地拿袖子掩住臉,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一邊哭著一邊衝向龍床。

“陛下啊!陛下您的龍體如何了啊!您告訴老臣啊!”

他的動作過於迅猛,一把揮開紗帳,看到了梗著脖子僵硬地躺在龍榻上,臉色發白的皇帝。

皇上目眥欲裂,想動彈似乎又不能動,臉皮子都抽

動了兩下,額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細汗。

崔伯允正要再看清楚些,他已經被王德全推開。

王德全手忙腳亂地理了理紗帳,怒瞪著崔伯允。

“崔大人,您這是做什麼呢!您這樣哭喊,會嚇到陛下的!”

崔伯允一面抹淚,一面捂著心口。

“臣是擔心則亂,一時情難自抑,才衝撞了皇上。臣請皇上賜罪!”

王德全怒目而視,卻不能拿他怎麼樣。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繼而態度溫和地對鄭鴻通道:“鄭大人,您過來,陛下有話和您說。”

鄭鴻信受寵若驚地起身,顫顫巍巍地伏在龍床邊,弓著身子將耳朵貼到皇帝的唇邊,去聽皇帝的話。

鄭鴻信一張老臉嚴肅至極,時不時“嗯”兩聲,以示對皇上的回應。

待聽完,他退到榻下,對著龍床俯首一拜,道:“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然後起身被小太監扶著出門去了。

崔伯允心中疑惑,皇上這是給鄭鴻信那老匹夫留了什麼話!

正疑惑間,空氣中一股難掩的臭味彌散開。

所有人都垂著腦袋互相看彼此,只得聽龍榻上傳來幾聲“噗噗”,而後那味道更重了!

隨即是龍榻上皇上無力的叫喚聲:“王......王......”

王德全趕緊對進來的大臣們道:“幾位大人,陛下現在不便,請諸位移步。”

幾個人精自然不敢再留,拔腿就往宮外走。

出了養心殿,幾人先是沒說話,直到要到宮門口了,一位大臣開口道:“陛下,這是中風了嗎?”

無人理會他,又走了一段路,有人問:“崔大人,你剛剛看見了陛下,陛下是何模樣?”

崔伯允回憶著自己見到的皇帝的模樣,總覺得有點兒說不出來的詭異。

“陛下他......氣色不怎麼好,但是臉圓了不少。”

“天吶!這可是儲水之症,只有壞到了腎臟,才會有這樣的症狀啊!”

那大臣說完,立馬自打了一下嘴巴。

“胡言亂語!都是我胡言亂語!爾等切莫當真,我們陛下有龍氣護體,定然能長命百歲,頤養天年。”

崔伯允有了計較,出了宮之後,立即給崔黨的人傳信,將這訊息告訴其他人。

“我已經問過大夫,出現水腫多是腎病,多半命不久矣。”

“皇上大抵是中風癱了。”崔伯允說出這個猜測的時候,胸口中有一口氣散了,另一口氣凝聚在一起。

幸災樂禍有,大業將成的興奮也有,還有一種惋惜。

皇上一輩子都在打壓他,可臨了,還不是要走在他之前。

“既然已經知道了皇上的真實情況,那我們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事不宜遲,我們今夜就行動!”

崔黨的人紛紛應和,敲定好動手的時間和暗語,然後散開。

那幫臣子一走,王德全趕緊開窗通風。

皇上立即捂著肚子對王德全喊:“恭桶!恭桶!哎喲,朕的肚子!一定是那碗冰酪的問題,朕就不該貪嘴!朕的臉面,朕的形象啊!”

皇上欲哭無淚,那幫臣子剛進來的時候,他正好腹痛。

崔伯允掀他床簾的時候,腹絞痛!

等和鄭鴻信吩咐完密旨,他已經痛到沒有力氣說話!

誰能想,最後竟然沒忍住,連放了幾個臭屁,給那些老臣燻走了。

一想到今日這樣丟人,皇上恨不得將所有知情人都殺掉!

躲在側殿的皇后聽說了此事,笑得前仰後合。

“該!誰讓他貪嘴,都一把年紀了,還當自己是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呢。入了秋還饞冰酪,拉死他才好!”

說完,她起身,對身邊的品菊道:“走,我們回鳳儀宮。今夜,將鳳儀宮的宮門鎖死,無論發什麼什麼事,都不許開啟!”

今夜秋高氣爽,月明星稀,分外寧靜。

而在這一片寧靜中,輕微的響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住在京城城外的村子,一小童聽到聲響,被吵醒扒在視窗看外面。

他搖醒他爹,疑惑地發問:“爹,那些兵要去哪兒啊?為什麼晚上不睡覺?”

孩兒爹一聽,立即捂住他的嘴將他拖進被窩裡。

“大晚上的,自然是陰兵!陰兵借道,你要當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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