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作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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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上,整個御史臺的人都在反對皇后選女官的事。”

福海小心翼翼地將前朝的事情講給沈妱聽。

“殿下讓您這幾日不要出門赴宴,免得被一些人刻意刁難。”

沈妱沉默聽完,最終說了句:“我知道了。”

福海拿眼覷沈妱,只覺得沈妱什麼都不說的模樣,叫他心慌。

為了給皇后選拔合適的女官,從流程制定,到落實公告,沈妱下了許多的功夫。

她研究了歷年女官選拔的宮規,還請教了許多人,力求將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

只是,現在整個御史臺都在反對這件事,面對壓力,皇上大機率會讓這件事無疾而終。

唉......

福海只求沈妱心情不好,也不要和自家殿下吵架。

他還想過個好年呢!

福海退下,沈妱沉默了許久,桌案上還擺著她寫的女官選拔章程。

哪怕容煊早就提點過她,她也有了心理準備。

可面對今日彈劾一事,說不難過是假的。

她沒有站在過那象徵權利的殿堂,也沒見過那些彈劾她的大臣是什麼模樣。

只是覺得,想要做成一件事,好難。

但沈妱的難過並沒有持續太久,她還要去自己的鋪子,和工頭商量圖紙的修改。

累了一日,沈妱坐在馬車上,看著華燈初上的夜景,她忽地叫停了馬車。

車伕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將馬車停靠在路邊。

沈妱撩開車簾,大口呼吸著凜冽的空氣,很快一張臉凍得發紅。

“良娣,天色不早了,不回去嗎?”

“再等等。”

沈妱靠著車壁,透著車簾縫隙,看著外面。

外面明明什麼都沒有,但她莫名覺得這片寂靜很舒適。

就像是,逃離了一切,只屬於她一個人的寧靜。

如此,又坐了一刻鐘,簪心再次出聲提醒:“良娣,咱們該回去了,不然殿下會著急的。”

沈妱這才不舍地放下手,後知後覺一直舉著的手已經凍得發僵。

“回吧。”

不知道為什麼,沈妱很貪戀在東宮外的時間。

她不是很想回到東宮。

也許是出一趟門並不容易吧,她的出行,首先要得到蕭延禮的許可,還要調遣護衛,安排車馬。

與旁的高門貴婦相比,蕭延禮這個丈夫已經給了她許多自由。

可是,為什麼她連想出去就出去的權利都沒有呢?

許多事情,沈妱都不能深想。

想多了,她會覺得窒息和絕望。

人要活著,就要看到生活中好的一面。

回到東宮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

英連跺著腳哈著氣站在廊下等著沈妱,見沈妱回來,忙小跑上前。

“良娣,殿下說晚上要過來用飯,讓您等等他。”

沈妱應聲,“殿下什麼時候過來?”

“大約還要一個時辰,殿下讓您餓了先墊墊,不要餓壞了身子。”

“行。”

沈妱自然不會餓著自己。

今日出過門,她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疲累,蕭延禮剛好也到了後院。

兩人坐下用飯,因著是晚上,桌上的菜色都比較簡單。

蕭延禮奉行“食不言寢不語”,平時吃飯的時候也很少說話,只是今日,沈妱覺得他的沉默透著刻意。

果不其然,用完飯,漱完口,蕭延禮開口道:“女官選拔的事,孤和母后商量了一下,後續交給品菊姑姑來做。”

這不是商量,是告知。

沈妱沉默了幾息,抬眸看向蕭延禮。

她從他的眸子裡看到了一絲躲閃和歉疚。

他是知道的,自己為了這件事,前後費了很多心思。

現在一句話就讓她放手,叫沈妱很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蕭延禮是她的夫,她不能違抗丈夫。

“好。”她放下漱口的杯子,“殿下今夜要歇息在我這兒嗎?還是回前院?”

蕭延禮看著沈妱,她的雙眸非常平靜,平靜到蕭延禮想讓她對著自己鬧一場。

哪怕只是罵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也好。

沈妱一直都是“識大體”的,這是母后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可是,蕭延禮不喜歡她這樣。

沈妱見他只是看著自己,眸中帶著心疼她的情愫,卻叫她無法歡喜起來。

心疼她,便是承認他讓自己受委屈了,不是嗎?

“妾身叫人給殿下準備洗澡水。”

沈妱起身,往內室走去。

她很累,不想在這個時候還要反過來安慰蕭延禮,說她沒事之類的話。

蕭延禮垂下眸子,連看到她的背影,都讓他感到無地自容。

他已經將請求榮升沈妱為太子妃的摺子遞了上去,但沈妱涉及到“提拔商賈,動搖國本”,皇室宗親必定不會同意沈妱的晉升。

他想,只教沈妱受這一次的委屈。

只有這一次。

以後她想做什麼,自己都給她撐腰。

也是他的錯,當時沈妱給他看章程的時候,他只是囫圇看了兩眼,以為有先例在前,並不是什麼難事。

沒想到......

蕭延禮閉了閉眼,果然,人不能因小失大。

沈妱很累,可不知道為什麼,身體疲憊,意識卻無比清醒。

蕭延禮的身軀靠過來的時候,她下意識往裡面挪了挪,叫蕭延禮的動作僵了一瞬。

兩人之間的氛圍變得緊張起來,誰都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大吵大鬧,可一個變得拘謹,一個變得小心翼翼。

蕭延禮以為,沈妱不高興,不想被他觸碰。

於是在她身邊躺下,動作小心帶著刻意。

沈妱側著身子,本想無視蕭延禮。

怎麼可能不生他的氣,他是她的丈夫,怎麼能還沒給她撐腰,就讓她退了呢?

可沈妱明白,他也有許多的無奈。

福海說,御史臺裡,連太子的人都沒有幫他說話。

沈妱又有點兒生不了他的氣。

偌大的一個殿堂,他一個人面對那麼多人,是不是也很難?

沈妱想,睡一覺,這件事就過去了。

可他躺在自己的身邊,連呼吸聲都變得刺耳。

沈妱心裡有團火在燒,她必須將這口氣出了,才能舒心。

蕭延禮的腦子很混沌,處於半睡半醒之間。

耳邊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他以為是沈妱翻身。

可很快,沈妱冰涼的手覆在他的小腹上,冰得他一個激靈,睡意全無。

“怎麼這樣冷?”蕭延禮捏住她的手,還不待他反應,沈妱竟然騎坐在他的身上。

“殿下,你該補償我。”

蕭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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