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兒臣欺君(1 / 1)
蕭延禮的臉部線條繃緊,後槽牙幾乎咬碎。
他的胸腔內燃起的是滔滔怒火,可是面上要表現出並不在意的模樣。
他將摺子交還給王德全,然後看向皇上。
“父皇,兒臣有事與您說。”
皇上看著他,抬手揮了揮,王德全帶著殿內的小內侍全數退下。
“說吧,何事?”
蕭延禮撩袍對著皇上跪下,道:“兒臣欺君,請父皇賜罪。”
皇上怔了一瞬,“先說什麼事。”
“兒子不舉。”
皇上:“......”
皇上抄起茶杯砸在蕭延禮身邊,氣笑了。
“朕看你現在才是在欺君!”
“兒臣說的是實話,兒子只有對著良娣才能行事。兒子宮裡之前還有個司寢,後來被兒子送回景王府,此人離開東宮時依舊是完璧。您可以召人前來詢問。”
皇上捂著胸口大喘氣了幾聲,“你知道你說出這話意味著什麼嗎!”
無法開枝散葉的儲君,無法成為帝王。
“兒子知道。”
皇上癱坐在龍椅裡,過了一會兒,衝著大殿怒吼:“王德全,宣太醫!”
一刻鐘後,太醫院院判道:“殿下身強體健,不過最近似乎精氣不足,要剋制,莫要因為年輕而不知節制,這樣不利於長久。”
蕭延禮輕咳了兩聲,耳尖染上緋紅。
皇上冷笑幾聲,等太醫走了之後,他在蕭延禮的面前轉了兩圈。
“不舉?精氣不足?你告訴朕,這兩個詞是怎麼同時出現在你身上的!”
“兒子說了,兒子認人。”
“你說什麼笑話呢!”皇上抬起龍爪,一巴掌揮在他後腦勺上。
“你是狗嗎,還認主!人家狗也沒你這麼認主吧!”
蕭延禮被親爹揍得身子往前一傾,接著給他爹下夢猛藥。
“兒子有話要說。”
“說!朕今日就讓你說個夠!朕倒要看看你還能說出什麼叫朕生氣的話來!”
“兒子年紀小的時候,總是會夢見皇兄。夢見他倒在血泊裡,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兒子。
可是兒子大了之後,便會夢見那個將兄長推......”
“好了住口!”皇上斥了一聲。
感情他對別的女人不行的禍根,在他這個當爹的後宮裡唄?
皇上知道他對沈妱格外看重,只是他萬萬沒想到,他會為沈妱請封太子妃。
沈妱若是成了太子妃,他怎麼跟盧家人交代!
等等,這麼一想,怎麼感覺盧家那個鳳命女,處處透著奇怪呢?
皇上狐疑地看向蕭延禮,然後試探性問道:“你想封沈妱為太子妃,那盧家的鳳命女怎麼辦?”
“兒子也不是不能生。”
皇上:!!!
好啊,原來自己被這個兒子這樣戲弄了一番!
他,堂堂帝王,竟然被自己的兒子愚弄了一次!
皇上深深吐了一口氣,他原本應該憤怒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先湧上來的是無力感。
他看著自己兒子的這張臉,他很像年輕時的自己。
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則是繼承了皇后,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兩分情。
皇上凝視著蕭延禮的那雙眼睛,良久,他背過身去,道:“朕再給你半年的時間,若是沈妱還是不能有孕,一個側妃三個庶妃是不能少的。”
蕭延禮也鬆了口氣。
半年,夠了。
蕭延禮從養心殿出來,外面又開始落雪。
披上斗篷,踩著淺淺的雪,他往鳳儀宮而去。
天氣冷了,皇后免了後宮的請安,自己也縮在榻上不願意起身。
聽說兒子來了,讓品菊將人叫進來。
蕭延禮差點兒以為母后病了。
“大雪天的,你怎麼跑到本宮這裡來了?”
蕭延禮捏了捏鼻子,道:“兒子和昭昭準備要個孩子。”
皇后一聽,激動地從榻上坐直了身子。
“本宮就知道你們之前一直陰奉陽違,兩個都是好好的人,怎麼能一年了都沒動靜呢!”
蕭延禮乾咳了兩聲,轉移尷尬。
“母后,之前您給兒子準備的藥膳挺好的,兒子想要一份菜譜。”
蕭延禮的話音才落下,他便覺得皇后看他的眼神,從他的臉轉移到了他的下腹。
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悚詭異起來,一副“天吶,我兒子還這麼年輕,怎麼就不行了”的模樣。
蕭延禮:“......”
他是年輕,但他也不是鐵打的啊!
每天公事那麼多,難道他不要補補身子的嗎!
現在補個身體也犯法嗎!
犯的哪國的法,他馬上就滅了它!
蕭延禮被親孃看得脊背發毛,在他準備不要那藥膳方子的時候,皇后終於收回了視線。
她語氣哀傷,充滿了家門不幸的艱澀。
“品菊,去跟秋姑姑說,讓她這段時間去東宮伺候太子和良娣,待良娣有孕再回來。”
蕭延禮:“......”
他總覺得他親孃腦子裡,想了一堆她兒子廢了的事!
可是他該怎麼解釋,他真的只是需要補補精氣,沒有不行!
算了,隨便吧。
等沈妱懷上孩子,他此身就能分明瞭。
養心殿內,皇上唉聲嘆氣了好一會兒,叫王德全都不敢吭聲。
“王德全,去皇覺寺叫了念過來給朕講講經。”
王德全抿了抿唇,“皇上,外頭下著雪呢,這來回怕不是不安全呀!”
他話音落下,只見向來威嚴的帝王,竟然拿起了帕子揩眼角。
“朕想小五了,這大雪天的,最適合吃鍋子了。小五要是在朕的身邊,一定會吵得朕腦殼疼。可也比這大殿安靜得叫朕心慌強。”
王德全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位迷途知返的老父親。
畢竟,您以前要是對這位五殿下好點兒,人家也不至於看破紅塵,落髮出家啊!
這麼一想,王德全提醒皇上:“皇上,要不奴才將四殿下叫進宮來陪您用飯?”
皇上立馬扔了帕子,慈父模樣消失殆盡。
“算了,跟他待久了朕渾身不舒服。萬一罵著他的時候,朕的父皇忽然上他的身,那多可怕。”
王德全:“......”
陛下,真是他的好陛下。
皇上沒說之前,他也沒覺得四殿下陰森森的啊!
現在一想起四殿下那張臉,他就開始脊背發寒。
“要不,您叫良娣過來陪您用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