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火燒梳妝檯(1 / 1)
年過完,沈妱徹底忙碌起來。
她在京城的鋪子開始動工,同時,她想將宏德紙銷往江南。
江南魚米之鄉,那裡經濟發達的同時,喜歡作畫的人更多。
她寫信將這個想法告知了丁模,丁模回信,說會讓人去江南探探路。
目前為止,宏德紙賺的錢基本已經能回本。
這巨大的收益叫沈妱心驚。
難怪世家會把持紙業,這哪裡是造紙,簡直是造錢。
有了宏德紙開路,沈妱相信新紙也能闖出一片天。
前院的幾個先生已經給了她有關新紙的反饋,雖然新紙多多少少有點兒問題,但在十文一刀的價格面前,那統統都不是問題!
於是,沈妱開始苦惱起新紙的取名。
想來想去,她將這個難題丟給了大長公主。
好歹也是她坐鎮的鋪子,讓她苦惱一下不過分吧?
大長公主更是兩袖一甩,讓容煊琢磨去了。
容煊想來想去,給了沈妱一個“普惠紙”的名字。
這紙主打的就是便宜好用,既然如此,那就要從名字上就讓人覺得它便宜好用。
如此,也方便宣傳。
沈妱十分滿意,又給容煊送了厚厚一沓紙。
忙碌之餘,沈妱想到蕭延禮之前那賣乖的話,說自己都沒給他做過常服。
於是,沈妱重拾針線,準備給他做兩件衣裳,方便兩人出去玩的時候穿。
這樣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沈妱的月事來臨,原本月事期間,心情就容易低落,更不用說沈妱原本就在備孕。
沒有懷上的鬱悶感如一團棉花堵在胸口,叫她難受。
她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難道是自己的身體出了狀況嗎?
可殷平樂說她身體康健,有孩子只是早晚的事情。
沈妱甚至開始胡思亂想,思索是不是殷平樂安慰自己的話術。
可皇上讓殷大夫給自己診治過,若她真的有問題,那皇上早就為了子嗣給東宮塞女子了。
究竟為什麼一直沒有懷上呢?
沈妱鬱悶至極,恰好蕭延禮這些日子又忙了起來,無暇顧及她,她也不能與他說自己的難受。
轉眼到了月底,張氏拿著喜帖上門給沈妱看,讓她選個漂亮的帖子。
沈妱驚覺時間真快,下個月陳寶珠也要嫁人了。
當她有這個認知的時候,原本還算寧靜的心不由地開始焦慮起來。
她有點兒害怕,萬一,萬一陳寶珠在她之前有孕,屆時她所面臨的壓力只會更大。
沈妱不敢想那樣的場面,她解決了長公主,可解決不了無數個長公主。
明明知道,只要自己有孕就能打破這個僵局,可是,她怎麼就懷不上呢?
沈妱的心跌進谷底,明明她和蕭延禮都非常的努力了。
難道是蕭延禮的問題?
可看他的表現,不像啊!
沈妱鬱悶之至,甚至想病急亂投醫,去寺廟拜拜。
這麼想著,她真的準備這麼幹。
晚上蕭延禮回來,她便將自己的打算說與他聽。
“我想去皇覺寺拜拜送子觀音。”
蕭延禮一怔,“是不是母后又找你說什麼了?”
“母后什麼都沒說,我就是自己想去。”
“好,多帶點兒護衛。”
沈妱低落的模樣落在蕭延禮的眼中,可是他也做不了什麼。
該做的都做了,就是沒有孩子。
蕭延禮也在懷疑是不是自己有問題,但幾個太醫給他把完脈,都說他身體康健,子嗣只是時間問題。
時間、時間,他只有半年不到的時間了。
為此,他也問了殷平樂,殷平樂的回答是:“有一種可能,是你們心理的問題。”
“雖然你們想要孩子,可是內心深處在排斥孩子的到來。”
蕭延禮很不解,“為什麼會排斥?”
殷平樂深思許久,道:“殿下,拿動物舉例,它們在惡劣的環境下,會抑制繁衍行為。因為生下後代,也無法生存。”
“可能您和良娣的潛意識裡,都覺得現在不是要孩子的好時機,所以身體在這個上面有所調節。
人的身體有無窮奧妙,就比如一個人得了病,大夫抓了一把無用的草給他,告訴他這是包治百病的良藥。
他篤信不已,一直吃一直吃,身體真的有所好轉。
其實,好的是人的思想,因為想活下去,所以堅持了下來。”
殷平樂看著沉默不語的蕭延禮,好半天得到了蕭延禮的回應:“你滾。”
殷平樂麻溜地滾蛋。
她走後,蕭延禮開始思索殷平樂的話。
所以,還是他心理有問題,才導致的現在的局面嗎?
為什麼?
如今崔家落網,父皇讓權,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他有什麼無法放下的?
為什麼會覺得這個時候,不是要孩子的良機?
想來想去,蕭延禮只想到沈妱的那張陌生的戶籍。
就是沈妱想要離開自己的證明。
可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更加努力一點兒,讓沈妱懷上孩子,讓她離不開自己啊!
蕭延禮將殷平樂的話反覆咀嚼,他知道沈妱不是個被孩子捆住的人,所以才會內心焦躁而不自知嗎?
躺在床榻上,沈妱枕著蕭延禮的手臂,呼吸輕淺。
蕭延禮看著帳頂的夜明珠,手指一下一下梳著沈妱的頭髮。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手輕腳地起身。
他知道沈妱將那張戶籍放在了哪兒,在梳妝鏡的背面。
蕭延禮從鏡子下抽出那張戶籍,放到燭臺上點燃,看著它一點點燃燒成灰燼,他的眸子裡燃著興奮的火苗。
走不掉了,昭昭會永遠在他的身邊。
戶籍成為灰燼,蕭延禮將燭臺傾倒在梳妝檯上。
梳妝檯上的放著幾張娟帕,火苗很快竄起。
待看著火光將整張梳妝檯都吞噬,蕭延禮大步走到榻上,將熟睡的人搖醒。
“昭昭,走水了,孤抱你出去!”
沈妱半夢半醒,聽到“走水”打了個激靈,趕緊起身披衣。
火苗已經從梳妝檯蔓延到床幔,沈妱趕緊端起床架旁的洗手水撲上去。
“還不快叫人!”沈妱大喊,“走水了!”
話音落下,守夜的小太監衝了進來,看到火勢又衝了出去。
十息後,火勢撲面,沈妱檢查了下自己的梳妝檯。
“怎麼偏偏燒到了妝臺?”
妝臺燒得碳化,不過裡面的金銀釵環都沒什麼事。
只是損失了些帕子和簪花。
“還好我沒有將銀票放在妝臺裡的習慣。”
沈妱虛驚一場地拍了拍胸脯,“睡吧。”
可是蕭延禮的心口浮現了另一層擔憂。
沈妱有銀子,那是不是還能買到新的戶籍?
有銀子,她是不是還會想離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