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放下與放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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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公主也是閒得慌,聽說沈妱要和蕭延禮一起來莊子上過二人世界,她就起壞心思,想來逗逗這個侄孫兒。

於是,她不僅自己來,還將長公主挑選的那幾個官家小姐都帶上了。

蕭延禮硬著頭皮給大長公主請完安,一頭扎進院子裡,再沒出來。

晚上大長公主叫他陪著用飯,他也沒肯。

沈妱好笑之餘,還被他磨得受不了。

這人自己不出門,也不許她出去。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難道就一直待在院子裡嗎?”

“那你去跟姑奶奶說,將那些人都送走。”

沈妱張了張口,“我怎麼說啊?”

她說了,不就是側面印證自己善妒嗎?

蕭延禮自己也不好開這個口,畢竟那些人是陪大長公主玩兒的,他把人送走,他姑奶奶不高興了咋辦。

“那你去和容煊說說,他怎麼受得了的啊,吵死了。”

沈妱也來了脾氣,哼聲道:“我不去!”

“孤看你天天容爺爺容爺爺的叫,還以為你倆關係多好呢,原來一般般啊。”

沈妱側目去看蕭延禮,這人怎麼變得這樣幼稚,這種低階的激將法也用?

“確實比跟你的關係好。”

這話說完,蕭延禮氣得臉都綠了。

“他都是你爺爺輩的人了!”

沈妱樂呵呵地笑:“我也沒見過我爺爺啊。”

笑夠了,沈妱才去哄他:“我是說,我和容爺爺的關係,確實要比你和他要好啊。”

沈妱這樣解釋後,蕭延禮才緩和了臉色。

眼下剛二月初,積雪消融,萬物復甦,點點翠綠鮮豔欲滴。

甚至有爭早的花,已經掛上了花骨朵兒。

只是春風依舊如刀子,叫人冷得齜牙咧嘴。

翌日,沈妱看天氣不錯,叫人拿了魚竿,拖著蕭延禮去池塘邊釣魚。

二人到的時候,容煊已經坐在池邊許久。

“容爺爺。”沈妱笑著過去打招呼,然後扯了扯蕭延禮的衣袖,蕭延禮看在沈妱的面子上,才不情不願地衝他頷首。

容煊笑呵呵地將魚餌分享給他們,“我已經打完窩了,你們可以直接釣。”

沈妱不知道釣魚有哪些講究,只知道將魚鉤泡進池子裡。

釣魚是個考驗耐性的活動,沈妱坐了一會兒,臉被太陽烤紅。

“我去拿些點心來。”她抬腿要走,蕭延禮也要跟上去,又被她按了回去。

“你在這裡看著呀,魚上鉤了得靠你拉。雪筍今天能不能吃到小魚乾,可就靠你了!”

蕭延禮抿著唇,又不情不願地坐了下去。

沈妱發覺,蕭延禮這幾日很“黏人”。

具體表現為,她走到哪兒,這人就要跟到哪兒。

不讓他跟著,他還跟你鬧脾氣。

沈妱覺得,以前的蕭延禮成熟穩重,叫人有安全感。

這最近的他,像個被人拋棄過的小狗,一定要緊跟著主人,才能放心。

沈妱想到那日他在浴池裡問她的話——昭昭,永遠不要離開孤,不管是哪種形式的離開。

沈妱不知道如何回應他的訴求,難道她能保證自己不會死在他的前面嗎?

她確實希望長命百歲,死在他後面挺好的,但是她又不是地府閻王,做不到呀!

萬一她食言了,她真的怕蕭延禮這個瘋子,將她的屍體擺在東宮......

她還想入土為安呢。

唉......

她該怎麼安撫住蕭延禮呢?

沈妱回過頭去看蕭延禮,他坐在池子邊,和容煊一左一右,姿勢都差不多。

這一幕叫沈妱訝異了一瞬,遠遠看見大長公主走過來。

大長公主也看到了,她招呼著沈妱:“快來,陪姑奶奶我去種豆子,讓那兩人聊聊。”

沈妱當即明白過來,大長公主來這裡不是心血來潮,是為了蕭延禮。

沈妱有點兒不放心,“殿下不是很喜歡容爺爺,我怕容爺爺會吃虧。”

“那不用,有我在,子彰不敢打人的。”

沈妱笑笑,當即挽著大長公主離開這裡。

池子邊,容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然後搓了搓手。

“唉,人老了,不抗凍了啊。”他吸著鼻子,鼻音很重。

旁邊的人沒有理會他的抱怨,眼睛直直盯著水面。

過了一會兒,容煊又打了個更響亮的噴嚏。

這回,狐裘披風兜頭罩了下來。

蕭延禮冷冷道:“孤是怕你將魚都嚇跑了。”

容煊將那件帶著灼熱體溫的狐裘裹在身上,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

“好的好的,我明白。這不是人老了嗎,身體不中用了。”

又過了一會兒,容煊釣上來一條巴掌大的魚,他將魚兒扔進魚簍裡,然後穿上魚餌,再次拋竿。

如此反覆了四五次,蕭延禮那邊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蕭延禮的臉都黑了。

什麼破地方!

憑什麼魚不咬他的鉤?

“耐心點兒。”容煊笑眯眯道,“你這樣心急,怎麼能釣上大魚呢。”

蕭延禮冷笑了兩聲,懶得搭理他。

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從什麼時候起和容煊的關係這樣差勁起來。

可能從他絮絮叨叨說些有的沒的開始吧。

蕭延禮看著時不時泛起漣漪的湖面,聽到容煊溫和的聲音隨著風進入他的耳朵內。

“去看過你哥哥了吧。”

蕭延禮沉默了好一會兒,“嗯”了一聲。

“這次去,心裡在想些什麼呢?”

容煊看向他,一雙溫和的眸子,像是春日裡的暖陽,要消融這世間的冰冷。

蕭延禮久久不能回答容煊,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管你心裡如何想,你的哥哥做出了他自己的選擇。你作為他的弟弟,再怎麼撒潑耍無賴,也不行。”

聽到容煊這樣說,蕭延禮險些氣笑了。

可轉念一想,自己這麼多年的執著,確實像在耍無賴。

他不能接受兄長的選擇,可是又無法讓兄長再重新選擇一次。

於是,他用自己的方式發洩著他的脾氣,耍著他的無賴。

只是,那個應該對他的脾氣做出反應的人,永眠在了地下。

“還是我上次說的那句,你要學會尊重旁人的選擇。留下或是離開,不是你執著便能強求的。

放下和放手,是身而為人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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