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 坦白(1 / 1)
容煊的話說來說去都是那幾樣,蕭延禮很不耐煩聽他說這些人生的大道理。
可今日,他同自己說這些的時候,他的腦子裡想到的是沈妱。
沈妱想要離開自己,他也該放手嗎?
一想到沈妱有離開自己的想法,蕭延禮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為什麼要離開他?
他是哪裡做的不夠好?
“孤不想。”蕭延禮攥著魚竿,聲音冷漠。“能不能留下,是孤的本事。孤偏要強求,又能奈我何!”
容煊看著蕭延禮,他像只被激怒的大公雞,時刻準備和他鬥爭。
他的眼睛裡有防備和執著,讓人看到那眼神,便想後退。
容煊知道,蕭延禮這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不再執著於蕭延祚了,這是一件好事。
可,他執著的物件換了一個人。
雖然對那個人來說,這不算什麼好事,但在他看來,這還挺不錯的。
至少這位年輕的儲君,不是那麼偏執地想死了。
“好吧好吧,孽緣也是緣哦!”容煊笑著說完,再一次提杆,這次是條肥鯉魚,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晚上來我這裡吃飯,燉鯉魚湯給你喝!”
蕭延禮一邊生氣,一邊又強壓自己的火氣。
心想,他可是太子,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他這個太子,肚子裡怎麼也要撐十艘!
蕭延禮坐了一下午,釣上來一條小泥鰍。
沈妱一邊笑,一邊安撫他:“釣魚也是看氣運的,今兒這氣運不在殿下這邊,我們明日再戰!”
蕭延禮被沈妱順毛捋,心情好了點兒。
晚上容煊讓人請他們去用飯,蕭延禮說什麼也不肯去。
見狀,沈妱故意道:“既然殿下不願意去,那我自己去了哦。”
蕭延禮看著沈妱作勢要走的模樣,趕緊抬屁股跟了上去。
沈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蕭延禮不對勁。
晚上是在大長公主的院子用的飯,大長公主沒讓那些官家小姐作陪,這頓飯吃得四人都滿意。
飯後,沈妱想陪大長公主消消食,被大長公主打發走了。
“不行不行,外面那麼冷,本宮才不要出去受罪。你帶著子彰出去走走就行了,本宮和你容爺爺年紀大了,吹不了風。”
等他們一走,大長公主立馬和容煊捱到一塊兒。
“讓你開解他,開解得怎麼樣啊?”
容煊無奈嘆氣,“不大好,雖然殿下現在不怎麼執著大皇子的死,可他現在對沈妱很執著。”
大長公主摸著下巴,似是在沉思什麼。
“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的。”
容煊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們蕭家人,還是太重情了些,真的不適合當帝王。”
大長公主譏諷道:“你們容家人黑心爛肺的,就將皇帝當好了嗎?
最後還不是我這個重情重義的蕭家人滅了你的國,睡了你的人!可見重情重義要勝黑心爛肺一籌!”
容煊深深地看了大長公主一眼,然後將筷子一擺,扭頭回屋去了。
大長公主看著他的背影嘁了一聲,見他沒理會自己,又覺自己方才的話說得是重了點兒,趕緊提著裙襬追了上去。
“心肝兒,我剛剛的話都是吃飽了頭昏胡說的,我這個沒心沒肺的怎麼能和你這個有心有肺的比呢?”
容煊哼了一聲,“可見黑心爛肺也比你這沒心沒肺的強。”
“那是那是,人當然要有心肺,沒心肺的哪裡能算人呢!”
屋外,沈妱捂著嘴巴,兩隻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兩人本來要走,蕭延禮拉著沈妱,問她想不想聽牆角,於是二人便躲在門外聽了一耳朵。
不然沈妱都不知道大長公主背地裡竟然這麼“可愛”。
“快回去吧,要是叫姑奶奶知道,那不沒臉?”
蕭延禮應聲,去牽沈妱的手。
軟軟的手捏在掌心,好似沒什骨頭似的。
回去的路上,沈妱想到方才容煊說,他現在執著於自己。
若是以往,沈妱會覺得蕭延禮太過執拗。
可現在,沈妱只覺得歡喜。
在她喜歡對方的時候,對方也在喜歡自己,這怎麼能不叫她覺得開心呢?
回了院子,沈妱叫奶孃將沈歡抱來,這小東西今日在馬車上的時候,覺得新奇,一直探著腦袋往車外看。
整個白日沒怎麼閤眼,偏偏小孩子覺多。傍晚的時候,便睡了過去。
奶孃怕沈歡半夜起來肚子餓,便將沈歡叫醒,哄著吃了點兒東西。
此時沈歡正打著哈欠,迷糊著兩隻小眼睛。
沈妱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可愛又好笑。
沈妱拿雪筍的逗貓棒去逗沈歡,沈歡打著哈欠,看到眼前有東西飄來飄去,當即被吸引了注意力,小腦袋隨著逗貓棒轉來轉去。
一旁的雪筍吃完了自己的魚肉大餐,看到逗貓棒舞動起來,以為是要和自己玩兒,縱身一躍上了榻。
一貓一小孩兒動作整齊劃一,逗得大人們直樂呵。
沈妱陪這兩玩累了,伸腳踹了踹蕭延禮,“你來,我揮不動了。”
蕭延禮接過逗貓棒,對奶孃道:“抱下去哄睡吧。”
沈妱:“......”
不過他倒是將雪筍抱了起來,檢查了一下雪筍的指甲。
“福海,把雪筍指甲剪了。”
和小孩兒待在一塊,萬一傷了孩子,沈妱又得著急。
洗漱完躺下,沈妱見他沒什麼興致,也沒有去招惹他的意思。
今日坐了許久的馬車,身上真的很累。
“昭昭,過來。”
沈妱原本是揹著他躺著的,聽到他說話,翻了個身鑽進他的懷裡。
“怎麼了?”
“就是想抱著你。”
他喚她的時候,她能立即給自己回應,這讓他的心有了踏實感。
那種害怕的情緒,總是想吞噬他的理智。
那個聲音,惡話說盡,想讓他將沈妱囚禁起來,關在屋子裡,成為一個只能靠著他活下去的傀儡。
他不要,那不是他想要的沈妱。
他的昭昭,必須心無憂慮地活著。如果一定要有憂慮,那也只能是為他。
沈妱在他的懷裡動了動,讓兩人貼得更緊。
“這樣抱著,怎麼樣?”沈妱的聲音裡染上了些睏意,現在順著蕭延禮,像是在哄小狗兒。
可蕭延禮的話,讓她的靈臺瞬間清明。
“昭昭,梳妝檯是孤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