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出嫁(牛馬肝不動了,還有兩章晚點兒發)(1 / 1)
陳寶珠不是一個婦人之仁的女子,誠如王夫人所說,她的性格並非面上看上去的那樣溫和。
很多事情,她只是懶得去同旁人計較。
若她真的要計較起來,便是蕭韓瑜那樣的結果。
權力爭鋒,死人是難免的。
可陳寶珠依舊介懷的是,在蕭韓瑜的眼中,自己是他棋盤上的一子,同其他子無甚分別。
小事上他尚且如此,以後大事上,自己還能信他嗎?
哪怕他派了伯勞來保護她,她依舊不能釋懷。
自己與蕭韓瑜之間的信任已經崩盤,陳寶珠也沒有重塑信任的需求。
蓋上紅色蓋頭,陳寶珠被兄長王軒揹著送上花轎。
喜轎晃晃悠悠朝四皇子府而去,她的內心卻毫無波瀾。
或許是因為沒了最初的悸動,陳寶珠也就沒了期待。
陳寶珠想要的生活,是如蕭蘅那般的。
身為女子,也能立於朝堂。
她是王家嫡女,自幼長在陳家,卻沒有少讀了書。
很多時候,陳寶珠也會痛恨自己,既無能力與男子一較高下,又何必讀那麼多的書,最後傷的還是自己。
她也會羨慕,羨慕那些不曾讀過書的女子。
因為不曾讀過書,所以她們想法簡單,因為想法簡單,所以輕易就能得到快樂。
有時候陳寶珠也會覺得,是自己的貪心太重。
若不是自己慾望太多,貪心太重,又怎麼會因慾望得不到實現而痛苦?
道士都說她父親命中無女,可偏偏她投身成了女子。
現在,她將自己嫁了出去,完成了自己身為“王家女”的責任和義務。
她成為皇室宗婦,將來會是王妃。
她的身份發生了轉變,她的人生也將會不同。
陳寶珠有的時候也會
陰暗地想,若太子不是他的表哥,她定要慫恿蕭韓瑜爭上一爭的。
直到花轎停下,陳寶珠才收回思緒,聽到外面的喜婆高喝:“新郎踢轎!”
蕭韓瑜下馬走到花轎前,周圍看熱鬧沾喜氣的人很多,他一面拱手抱拳,一面笑著回謝。
蕭韓瑜在花轎前站定,忽地,雪白的手伸出轎簾,一把掀開簾子,裡面的新娘自己走了出來。
喜娘大驚失色,慌忙上前。
“哎喲,新娘子,這新郎還沒踢轎呢,還不能下來!”
說著,上前去扶陳寶珠,實則暗暗用勁,想將人塞回轎子裡去。
一旁的厭書瞧見,一把推開喜娘。
“你做什麼掐我們家小姐!”
熱鬧的場面當即冷了下來,那喜娘被人推了個趔趄,也不敢說什麼。
她只是訕訕道:“這流程還沒走完呢,不走流程,將來這夫妻生活不順遂的呀!”
陳寶珠不屑,踢轎說白了是丈夫給新娘子的下馬威。
新娘子坐在轎子裡,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被轎外一聲驚響嚇到。
好叫新娘子心生恐懼,以後以丈夫為尊。
她陳寶珠絕不吃這個下馬威。
陳寶珠抬腳踹向轎子,“轟”的一聲,一支轎杆被她踹折。
斷裂的木棍飛屑灑落在地,斷口處是木頭參差不齊的纖維。
喜娘已經圍觀人群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
陳寶珠淡淡道:“踢完了。”
喜娘這才緩緩回神,還是不死心道:“這、這該由新郎踢的啊......”
越說她的聲音越小,似是怕陳寶珠那一腳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就在眾人覺得場面失控的時候,沈妱出面道:“夫妻一體,誰踢都一樣。
老四,流程走完了便快將新娘迎進門,賓客都在裡頭等著你們拜堂呢。”
說完,趕緊叫人將火盆也撤了。
蕭韓瑜臉上依舊噙著笑,只是那笑不比之前,顯得有點兒牽強。
大紅綢緞塞到二人手中,一人扯著一端,往府內走去。
府內等候的賓客聽說了新娘在外面踹斷了轎杆的事,有看不慣的人低聲交流著。
“以前沒怎麼聽說過王家這位小姐,沒想到脾氣這樣的暴躁。”
“可不嘛,娶了這樣暴躁的人,以後怕是家宅不寧了。”
“就是,這娶妻娶賢,不賢惠娶回家當祖宗供著嗎?”
幾家夫人低聲說著,只聽禮官唱喝一聲,準備拜堂。
沈妱站在人群裡,看著這對新婚夫妻,有點兒羨慕。
她是太子良娣,不是正妻,自然也沒有婚禮。
蘇姨娘給她做的那件嫁衣,她將其收起來放在了鄉君府。
她知道自己再沒有穿上它的機會,想著,那件嫁衣可以留給沈苓。
偏沈苓執拗,說那是蘇姨娘個給她做的,說什麼也不肯要。
且她自己給自己繡了嫁衣,做了小半年。
沈妱只得讓人好好保管那件嫁衣,或許可以留給自己的女兒。
拜堂的流程走得很順利,陳寶珠被下人引著進入洞房。
蕭韓瑜應付了會兒賓客,正要離開去洞房與陳寶珠同飲合巹酒。
走到半道上,一名宗親拉住他。
蕭韓瑜抬眼看向他,其實他也記不得自己該叫這人叔叔還是伯伯,亦或是旁的。
中年男人約莫五十來歲的模樣,拉住蕭韓瑜痛心疾首道:“你這新娘子實在不像話,哪有新娘踢轎的!”
蕭韓瑜沉默不言,那名宗親接著道:“剛入門就壓你一頭,這日後的日子哪裡能好過。你放心,伯伯我定要為你找回這個場子。”
說著,他一副“事情都包在我身上”的模樣,拍了拍胸脯。
“等會兒鬧洞房的時候,我定然要讓她明白,這裡是皇子府,是我們蕭家的地盤。
哪裡能叫個外姓人撒野!敢騎在你的頭上,那不就是不將我們蕭家皇室放在眼中嗎!”
他這一番話,讓蕭韓瑜差點兒笑出聲來。
待他說完,蕭韓瑜甩開他的手,臉都是陰沉的。
“原來嫁進你家中的妻子,在你眼中依舊是外姓人,那伯母可真慘,嫁錯了人。”
自持長輩身份的宗親被下了臉面,當即沉了臉。
“我那是為了你好!被一個女人壓一頭,傳出去還不被人笑話死!”
“那和你有什麼關係?旁人笑話的是我,又不是你。”
宗親啞口,面紅耳赤道:“我們可是一家人!你怎麼能向著外人呢!”
蕭韓瑜徹底不耐煩起來,除了偽裝的和顏悅色,他唇角下撇。
“你和我睡一個被窩嗎?你能給我生孩子嗎?什麼都做不了,還要破壞我們夫妻感情,我可不敢要您這樣的親戚。”
宗親被他的話氣得臉成了豬肝色,拂袖而去。
“好,你這個不敬長輩的孽障,且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