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鬧洞房(1 / 1)
喜娘拿著紅色的帕子在陳寶珠的面前甩來甩去,張口就道:“鬧洞房就得熱熱鬧鬧的!來來來,大家都來摸摸新娘,沾沾新娘的喜氣!”
陳寶珠聽說過有些地方的鬧洞房便是“弄新婦”,無論什麼人都可以解新娘衣帶,摸其身軀。
這在平時,必定是要被送去官府的,可因為“新婚”熱鬧,就有了免罪書。
那些來鬧洞房的人是熱鬧了一通,什麼事都做了,只留下新婦羞愧難當,在男方家中抬不起頭來。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方式的下馬威。
陳寶珠的視線淡淡落到蕭韓瑜身上,蕭韓瑜立馬道:“不是我,我沒安排。”
他知道必是自己方才的言論得罪了那位“伯伯”,他便叫來這麼多人,給他們夫妻二人一個教訓。
在場的都是族中小輩,也皆是男子。
倒是有幾個婦人被擠到了人群之外,根本看不見裡面的場景。
沈妱就站在門口,想進去卻不好擠。
今日人多,大家的身份都差不多,她一個太子良娣,也確實沒什麼給她讓位的必要。
加之前面男子太多,若是硬擠,說不得會和某些不認識的人有肢體接觸。
她不樂意,便站在了門口。
裡面鬧哄哄的,什麼都聽不到。
屋內的陳寶珠被蕭韓瑜擋在身後,他面色潮紅,憤怒至極。
“我不曾說過要鬧洞房,誰敢胡來!”
宗親們面面相覷,一人一張嘴。
“哪有結婚不鬧洞房的?”
“就是啊,不鬧洞房,這婚結的有什麼意思!我們給了份子錢,就是為了沾沾新娘子的喜氣嘛!”
這人將話說的下流至極,惹得眾人鬨堂大笑。
陳寶珠看向對方,怒極反笑,蕭家族裡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的親戚,也敢在她面前放肆。
她正要發作,只聽得她身前的男人緩聲道:“不錯,今兒是大喜的日子,就是要讓大家沾沾喜氣才行。”
陳寶珠錯愕,原本沒什麼波動的心緒再次憤怒到了極點。
這次,又是她選錯......
“嘭”的一聲,銀色長筷直直刺入方才說下流話的人右眼中。
銀筷拔出,鮮血濺到蕭韓瑜的臉上,對方的慘叫讓當場所有人都被震懾住。
這一刻,整個新房除了受傷人的慘叫,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臉上。
有些人的淫笑模樣還沒收回。
蕭韓瑜摸了摸臉上的血,淡淡道:“大喜的日子,要見點兒紅才吉利啊。”
一邊說著,他跨過受傷的人,走到那位挑事的宗親面前,將手上的血摸到對方身上。
“來,沾沾喜氣。”
對方驚恐、憤怒,不可置信。
他完全沒想到蕭韓瑜竟然會當場傷人,甚至在他自己的婚禮上!
他就不怕毀了自己的婚禮嗎!
“你!你!”宗親渾身顫抖,憤怒與驚懼交加,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快叫大夫!前院有太醫,快去傳太醫!”
有人回過神來,趕緊讓人去叫太醫。
然後對著蕭韓瑜怒目而視,“不就是鬧個洞房嗎!你做什麼傷人!”
蕭韓瑜淡淡瞥向那人,他的眼神太涼薄,宛如在看一件死物。
蕭韓瑜想,自他從皇陵回來,表現得都太過溫順,以至於讓旁人覺得他太好欺負。
若是他早一點兒露出獠牙,這些人也不敢在他的婚禮上放肆。
他回過頭去看陳寶珠,眼神立馬被一片溫情取代。
“寶珠,你說,鬧洞房該怎麼鬧?”
陳寶珠訝然他的變化,他在旁人的面前兇惡,在她的面前收起利齒獠牙,溫順得像條狗,這取悅到了她。
陳寶珠思索了一番,道:“既然是鬧新房,自然要熱熱鬧鬧的呀。也不能光我們熱鬧,將所有人都叫來熱鬧熱鬧吧!”
一刻鐘後,原先那幾個迫不及待湧進新房裡調戲新娘的年輕宗室子弟,被扒光了衣裳扔在一塊兒。
伯勞第一次幹扒人衣服的活,覺得這和拔雞毛比起來,太累了。
扒出來的不是白斬雞就是死肥豬,有礙眼睛。
“大家同樂樂嘛,不要這樣小氣啊!”陳寶珠歡喜地拍拍手。
蕭韓瑜卻無比惱火,“寶珠,你就不能只看我嗎?”
陳寶珠側目看他,“看你什麼?看你皮包骨嗎?”
蕭韓瑜啞然,自打自己在府上養傷,寶珠都不來看他。
自己寫的信也得不到回應,他便吃不下飯。
他本身就有厭食之症,無論什麼吃兩口就覺得飽了。
和寶珠在一起的時候,是他最開心的時候,不知不覺食慾都恢復了許多。
只一兩個月不見,他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樣......
“寶珠,我會好好吃飯的......”他的聲音很小,彷彿方才的動作消耗完了他的體力。
沈妱好不容易擠進去,就看見滿屋子白花花的肉體。
想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但意識到是什麼後,又不想捂了。
哎,別說,不對比不知道,蕭延禮的身材原來那麼好。
這個不行,那個太肥,那個又太瘦......
她正在心裡給那些男子打著分,一聲暴怒自她後背傳來。
“成何體統!”
蕭延禮帶著太醫上前,他怒瞪著沈妱,抬手捂著她的眼睛,將人攬進懷裡。
“表哥,他們說要鬧洞房,我就是讓他們也熱鬧熱鬧。”
蕭延禮的視線落在那些凍得抱在一塊兒的宗族子弟身上,臉色陰沉。
他聽出陳寶珠話中的意思了,這些人原本想這樣對她。
“堂兄,我們分明什麼都沒幹,就被四皇子妃這樣對待,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就是就是,我們就是想來看看熱鬧啊!”
一群人哭成一團,懷裡的沈妱還在扒他的手指縫。
蕭延禮只覺得自己額頭上的青筋都要跳出來成精了。
“媒婆在哪兒!”
喜娘被厭書拎著扔到蕭延禮的面前,對方自看到蕭韓瑜傷人後就畏畏縮縮躲到一邊,不敢出聲。
之後場面徹底失控,她害怕的要死。
“你身為官媒,流程就是這樣安排的嗎!”
喜娘渾身哆嗦,她眼淚鼻涕一把,從發白的臉上滑落,糊成了白色的泥漿。
她指著人群裡的宗親,哭喊道:“是那位大人叫小人安排的,小人以為是新郎不滿新娘子在門口落了面子,故意磋磨新娘子,才應下的差事!
真的和小人無關,請殿下明察!小人真的是受指示做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