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鬧洞房中(1 / 1)
被指到的宗親臉色一白,扭頭想走,卻見太子的侍衛已經將們堵住,根本走不掉。
他只能僵著臉,硬著頭皮道:“胡說八道!我何時這樣吩咐過!”
蕭延禮可不想聽這些人扯皮鬧官司,冷冷地瞥了眼那名宗親,那人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他敢在四皇子的面前倚老賣老,那是因為蕭韓瑜一直收著性子,對人都溫吞。
皇上對這個兒子的態度一直都是忽近忽遠的,說不上多寵愛。
就像是偶然想起,還有這麼個兒子。
且他覺得,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再怎麼鬧,對方都不會為了破壞婚禮而翻臉。
可太子就不一樣了,手握實權,說翻臉就翻臉。
“你說他讓你以鬧洞房的名義,給新娘下馬威,還準備了什麼,說出來叫孤也長長見識。”
蕭延禮的語氣不可謂不冷漠,沈妱費勁力氣,可算將他的大手從臉上扒拉了下來。
沈妱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地上的喜娘一邊叩頭,一邊道:“還準備了‘鯉魚鬧床’。”
這名字取得挺不錯,可沈妱在遊記裡讀到過,那是南方某地的舊俗,會讓新娘解衣臥在活鯉魚上,叫賓客圍觀賞樂,意為“魚水之歡”。
沈妱讀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只覺得生氣,而筆者一句“頗有意趣”,叫沈妱扔了那本書。
賓客是開心了,可躺在鯉魚上衣衫不整的新娘呢?
明明新婚這日,她才是主角,卻成了無人關心的,供人賞玩的樂子。
世家大族都講究“衣冠”,身上的衣服不僅僅是蔽體的布料,還是自己的體面。
讀書人連受刑時聽到“除衣”都會崩潰不已,難道就因為對方是女子,衣服便能隨意除去?
除去的究竟是衣裳,還是身為人的尊嚴。
再次聽到這幾個字,沈妱不僅覺得惡寒,還很憤怒。
“鯉魚何在!”
喜娘道:“就在外面的院子裡。”
沈妱冷笑道:“殿下,既然這位......”
沈妱還真不認識這個人是哪位長輩,但長輩不慈,她也不想給他臉面。
皇室先君後父,先是臣子才是親屬。
他敢冒犯皇子妃,就要有以下犯上的代價。
蕭延禮知道沈妱想做什麼,抱臂站在她身後,一副給她撐腰的架勢。
“既然這位......”沈妱不停給蕭延禮使眼色,她都說了兩遍了,蕭延禮懂不懂接她的話呀!
蕭延禮也不知道論輩分他是哪位。
誰見了他不喊他一聲“太子殿下”,除了直系的親屬,他根本不需要記人。
“姑且叫他人吧。”
沈妱:“......”
“這位老人,既然你想給兩位新人添點兒喜氣,暖暖新房,不如您以身作則,讓兩位新人感受到你的心意和祝福。”
那人一聽,腿都要下軟了,但還是硬撐著道:“我身為長輩自然是要祝福兩位小輩的,不過禮不可廢。自古以來,新人成婚就是要鬧洞房的。”
“我們也沒說不鬧啊。”陳寶珠給自家嬤嬤一個眼神,對方將那一桶鯉魚拎進屋子裡,手一抬往地上一潑。
兩條肥碩的鯉魚在地上打著滾兒,魚鰓鼓動,圓圓的魚嘴不停張合,企圖在空氣中吸到氧氣。
“家中簡陋,鯉魚鬧床,就以地為榻好了。”陳寶珠兩手一攤,語氣抱歉極了。“請吧。”
年長的宗親一張臉氣得通紅,他看向蕭延禮,“殿下,再怎麼說我也是長輩,豈能被一個小輩這樣羞辱!”
蕭延禮蹙眉,“孤今日是來吃席的,不是來斷案的。”
意思是他不管。
聽了他的話,原本想要為那位長輩說話的人紛紛低下頭。
太子的話看似中立,實際上已經偏向四皇子。
在場的人中他最大,他不管事,那就是四皇子第二大。
這不就是讓四皇子隨便鬧的意思嗎。
那名宗親也慌了神,別人家成婚都是這樣的,他每次鬧新房,也沒人會這樣對他!
為什麼偏偏蕭韓瑜不能接受呢!
還有那個陳寶珠,有什麼好矯情的!
容不得他再說些什麼,幾個婆子已經拽著他將他往地上摁。
他囔囔道:“四皇子,你不怕被御史參一本不敬長輩嗎!”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一道威嚴的女聲在眾人身後響起,沈妱看過去,竟然是雍王妃。
派去前面叫人來看熱鬧的人回來,帶回來一群人。
沈苓跟在張氏的身後,也好奇地往這邊看。
待看到一群衣衫不整的男子時,臉色漲紅。
這,這是在幹什麼啊?
不僅她這樣想,旁人亦是這般想的。
雍王妃看到幾個婆子就敢將一名蕭家族親往地上摁,氣得不輕。
“反了天了,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無人回話,雍王妃的視線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蕭延禮攤手,“孤也剛來,孤也很疑惑。”
眾人:“......”
不是,太子殿下,您要不要聽聽您在說什麼!有這樣包庇自己的弟弟的嗎!
這已經不是包庇了吧,這明明是縱容!幫兇!
雍王妃的視線在一旁哀吟的人身上掃過,又看了看地上的鯉魚,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眼中湧現出厭惡的神色,那宗親看到雍王妃,像是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
“雍王妃,您快救救我!他們一個一個的,想要我這個老骨頭的命啊!”
“還不快放人!”
按住人的婆子們看了看陳寶珠的臉色,悻悻地放了手。
被解救的那名宗親,當即跑到了雍王妃的身邊,也不管自己的身份和輩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雍王妃,你評評理啊,您就說,這結婚哪有不鬧洞房的!”
他又指了指被戳瞎了眼的小輩,“您再看看他,新婚傷人,身為皇子,目無王法啊!”
雍王妃不想管這爛攤子,可是好好的一場婚禮鬧成這樣,傷了人,還要讓族裡的一個老人丟人。
這傳出去,明日蕭家皇室就成了笑話了!
可也怪這個傢伙,以前就聽說,他總是仗著自己是皇室宗親,在外面盡做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
不觸犯律法,可就是讓人不爽。
這傢伙有一次還在人家的婚禮上,非要鬧什麼讓公公親一親兒媳,便是對兒媳的滿意。
氣得那家兒子和老子翻臉分家了,他還自得意滿,覺得是自己幫那老子看清了兒子的真面目。
可她為了皇室的尊嚴,又不得不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