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泥腿子太子殿下(1 / 1)
蕭韓瑜扯動著唇角,但笑不出來。
嘴角有傷,挺疼的。
“寶珠,你是我的妻子,應該能理解我的,對嗎?”
陳寶珠想說自己不理解,可她發覺了,蕭韓瑜不是個正常人。
他從小見到的就是夫殺妻,君殺臣。
在他的認知中,凡是比他地位低的人,皆可殺,皆可愚弄。
從一開始,自己就是他的一顆棋子,執棋人又怎麼會對一顆棋子產生感情。
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這讓他對她產生了不一樣的興趣。
於是,他想“佔有”自己。
他對自己的,並不是真的感情,而是征服欲。
陳寶珠避開他的目光,大腦飛快地思索著,最終緩緩吐出一口氣,道:“不要讓外面的人等急了。”
蕭韓瑜做出開心的表情,他點頭,“好,我們一起。”
喜娘看到新郎頂著四指紅痕的臉走出來,整個人都有點兒惶惶然。
妻子打丈夫?
這在大周可是要受罰的啊!
但看四皇子笑得那麼開心的模樣,看來是不打算追究這件事。
她權當作沒看到,繼續流程。
沈妱看著二人進去又出來,陳寶珠面上不顯,可她看著臉色比之前沉了許多。
流程結束,喜娘和新郎官一起招呼眾人往宴會廳去。
陳寶珠獨自留在房內,厭書擔憂地看向自家小姐。
她和小姐一起長大,小姐這副模樣,顯然是出了大事。
陳寶珠對厭書道:“你去廚房給我找點兒易消化的東西。”
說著,將自己的貼身玉佩塞到她的手裡。
“想辦法交給表哥或是母親。”
厭書膽顫心驚,心想,難道小姐嫁了個狼窩嗎?
席間,沈妱沒用什麼東西,她腦子裡一直在想陳寶珠。
她假裝自己丟了張帕子,讓簪心去後院找陳寶珠,問問發生了什麼事。
沈妱知道,在皇家應該明哲保身,不該胡亂沾惹是非。
可那是陳寶珠。
沈妱覺得自己的朋友不多,她和陳寶珠也算不上多親密的知己。
她們二人算得上“君子之交淡如水”,她不能明知道她有危難,還視而不見。
飯用到一半,簪心回來了,將陳寶珠的那枚玉佩交給她。
沈妱不懂這其中的意思,但這是陳寶珠的貼身物件兒,拿出來自是她出了大問題。
“你去拿給福海,讓他轉交給殿下。”
今日人多眼雜,沈妱佯裝自己醉酒不適,讓簪心去催蕭延禮。
她先上了馬車等著蕭延禮,沒一會兒,蕭延禮也到了。
“進宮。”蕭延禮吩咐了一聲,馬車很快行駛起來。
沈妱看向他,“寶珠將這枚玉佩拿出來,可是出了什麼事?不需要我們將她救出來嗎?”
蕭延禮好笑道:“寶珠是嫁人,不是入獄,你怎麼能用‘救’這個字。”
沈妱扁扁嘴,心裡對蕭韓瑜起了微詞。
雖然這個四皇子有點兒可憐,可他讓陳寶珠不舒服,就一定是他的問題。
蕭延禮知道沈妱心裡在想什麼,開口道:“老四打小的經歷,讓他的想法和常人不一樣。
他的心病挺嚴重的,孤有的時候能理解他的想法。”
話還沒說完,沈妱一拳捶在他胸口。
“所以,你就為了你這個打小沒見過幾面的弟弟,坑了你寵大的表妹?”
蕭延禮捂著胸口,“那是寶珠自己願意嫁的,孤總不能棒打鴛鴦吧?”
話雖這麼說,可沈妱還是不高興。
“寶珠也是為了王家和你的大業,才委屈自己的。寶珠處處想著你,你就是這樣眼睜睜看她跳火坑的?”
蕭延禮沉默,他原本是想反對這門婚事的,可他看陳寶珠對蕭韓瑜挺有感情的,就沒......
但他定然不能對沈妱說,現在在沈妱眼裡,自己就是個缺德表哥。
“事已至此,該怎麼辦?”
皇室沒有和離休妻一說,哪怕夫妻過不下去了,那也是打腫臉充胖子,硬熬的。
先熬死對方,自己下半輩子就自由了。
“先進宮看看吧。”
蕭延禮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太后要是崩逝,那就只能準備披麻戴孝。
“以孤對老四的瞭解,他此時想的,大抵是,父皇殺了他母妃,讓他沒了母親,他也要殺了父皇的母親。
你看,韓家沒人了,崔家現在也快沒人了,這樣他就和父皇扯平了。”
沈妱深吸了一口氣,吐出兩個字:“瘋子。”
這樣想雖然是“扯平”了,可人文道義呢?
皇上再怎麼說也是他的父皇,太后是他的祖母。
沈妱也只是在心裡想想,她連沈廉都敢算計殺害,有什麼資格去批判蕭韓瑜。
馬車很快到了皇宮,入了宮,蕭延禮讓人將自己從四皇子府捎來的喜酒送去養心殿。
他帶著沈妱去了鳳儀宮,半路上得知皇后在永壽宮,又轉道去了永壽宮。
永壽宮裡都是太醫,宮內瀰漫著苦澀的藥味,沈妱聞著胃內不適。
二人向皇后行了禮,皇后疲憊地擺擺手。
“本宮聽說了老四府上的事。”她揮了揮手,讓殿內伺候的人下去,然後接著吐槽:“蕭家泥腿子出身,這底蘊還是差了點兒。”
沈妱見皇后神情疲憊,故意說俏皮話:“泥腿子太子殿下,這邊坐。”
蕭延禮:“......”
皇后哈哈大笑,“可不是嗎,一身的渾勁兒!”
說了蕭韓瑜府上的事後,皇后道:“本宮審了永壽宮所有人,找出個永壽宮的老人。”
皇后語氣悵然道:“他說自己曾受過華太妃的恩惠,當年華太妃被太后設計陷害致死,他一直隱忍不發,今日才為華太妃報仇。”
沈妱聽完,沉默不語。
這說辭太假了。
能在永壽宮保全到現在,他何時下毒都可以,怎麼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選擇了這個時候?
蕭韓瑜的心理問題真的很大啊,在自己新婚的時候,殺了崔太后。
這算是自己送給自己的新婚禮物嗎?
那他想要的東西可真別緻。
“一家人,本宮就直言了,子彰,你覺得,老四這孩子,還能不能留?”
弒殺祖母,有悖人倫。
哪怕情理上能理解,可法律以及道德上,都不能原諒。